Mer

雷安真好

【DH】魔杖

横竖横:



*正剧向一发完


*声明:除了ooc我一无所有


*简介:哈利有两根魔杖,一根是山楂木的,另一根还是山楂木的。
  
  德拉科·马尔福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格里莫广场12号。
  
  据说他那慷慨的堂舅曾把这里作为凤凰社的秘密总部,布满刮痕的黄铜门牌上至今仍残留着各种强大魔法的遗迹。
  
  现在它属于哈利·波特,他的教父把一切都留给了他,任由他闭门谢客,深居简出。德拉科很怀疑小天狼星留下这份遗嘱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分一秒想起过自己这个流着一半布莱克血脉的表侄。
  
  但这些都与他今天的来意无关。他做了个深呼吸,抬高下颔扣上最后一颗黑曜石的纽扣,按下门铃。
  
  哈利看起来有些惊讶,当他侧身请德拉科进去的时候甚至是慌乱的。德拉科很想问问他是不是在家里闷了太久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交际能力,但那些习以为常的刻薄言辞只在他脑中转过一轮就刹了车,被压在舌底下动弹不得。
  
  克制,求人得克制,他提醒自己,你肆无忌惮的青春期早就一去不返了。
  
  下一秒他就被一只迎面而来的幽灵残影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把自己拍进走廊上的画像里,小天狼星在画框中大笑起来。
  
  “马尔福家的小子,被我吓得不轻,是不是?”
  
  德拉科扶着墙勉强站稳,开始后悔这次拜访。
  
  “别在意,只是个不完全的结舌咒。你知道的,要是你答不上口令,他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哈利为难地解释,“现在没什么口令了,我留着它只是为了能偶尔看到小天狼星的阿尼马格斯冲我扑过来,挺好玩儿的,你说呢?”
  
  “哦,”德拉科皱起鼻子,拖着阴阳怪气的长腔,“挺好玩儿的!”
  
  哈利嘿嘿两声,朝着画像耸了耸肩,小天狼星收敛起狂笑,冲德拉科做了个鬼脸。自从他变成画像住进框里,人就变得孩子气了许多。永恒的记忆和颜料是很寂寞的,看哈利的朋友被伤风吓个半死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幽灵吓到来客了,因为哈利基本没有来客。
  
  德拉科忍忍忍忍不住:“你还是这样,波特,肉麻得让人恶心。”
  
  “你也还是这样,马尔福,嘴坏得让人恼火,”哈利把话原封不动地奉还,又给他倒了杯咖啡,“所以?”
  
  ‪一时‬间,德拉科拿不准他是该寒暄几句还是直奔主题。他永远学不会如何跟一个波特和平相处,即便伏地魔早在三年前就烟消云散了。
  
  令人尴尬的沉默。德拉科感到不安,好在哈利也没自在到哪儿去。看来他也一样对付不来一个马尔福。认识这么多年,他们却从来不是那种亲密到可以共享沉默的朋友。
  
  熟人,充其量。
  
  他注意到哈利手边放着一块抹布,很显然他打扰了救世主的周末大扫除。疤头进行到哪儿了?哦,擦灰,一个魔杖架。
  
  德拉科发誓在任何拍卖场合它都能卖出天价。莱姆斯·卢平和尼法朵拉·唐克斯的魔杖并肩悬挂,旁边是一根布满结疤的接骨木树枝。架子边缘挂着一枚怪异的蓝色义眼,滴溜溜神经质地转动着,就好像阿拉斯托·穆迪的灵魂寄居在其中从未死去,对德拉科来说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似乎是为了与眼球对称,架子另一边一只空心的金色飞贼被细绳拴住了,没精打采地耷下翅膀。
  
  他甚至还有——德拉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魔杖?
  
  “说真的,我大致可以猜出每件东西背后的意思,可是,贝拉姨妈?”德拉科咽下嘴里的咖啡,“你认真的吗波特?就算在你的屋子里发现黑…伏地魔的什么东西都不会让我惊讶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根造型奇特乖张的魔杖,“它会让我想起一些……事,那时候难得有好事。与贝拉无关。”
  
  他温柔地笑了,绿眼睛里绽出点点星光。
  
  “瞧你那傻样,”德拉科撇撇嘴,不用问,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是跟韦斯莱和格兰杰有关的“事儿”。
  
  哈利却似乎被他勾起了兴趣,把魔杖架子召到桌上一一展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支用旧了的羽毛笔,笔头已经劈开了,肯定没法再用它写字,德拉科从束成一缕缕的灰色羽毛间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坩埚和铁丝网,”他挑挑眉,“魔药课?”
  
  “斯莱特林加十分!这是西弗勒斯的笔,过去他老是用来戳我的胳膊,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它会劈得这么厉害。”
  
  “这可真够奇怪的,从你嘴里听到西弗的教名。”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哈利停顿了一秒,“他活着的时候我甚至都不肯在斯内普后面加上教授两个字。重修霍格沃兹时我没能找到他的魔杖,幸好还留下了这个。你管他叫西弗?他过去真的很偏爱你,为此我可没少吃苦头。”
  
  他偏过头笑了笑,那一瞬间你能看到十四岁的哈利·波特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仿佛镜子般的湖面划过雨滴。这让德拉科感觉脚下一空,有了片刻的失神。他掩饰地把羽毛笔重新挂回去,“这些就是你的全部收藏了吗?”
  
  “什么?”
  
  “山楂木,独角兽毛芯,十英寸,”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紧了,“波特,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根。”
  
  哈利恍然大悟,“我以为你已经找到了更称手的魔杖……”
  
  “没错,”德拉科简洁地说,“我只是需要它办一些事。”
  
  “无意冒犯,”哈利摊了摊手,“恐怕现在它的主人是我……”他从储藏室里又召来了几个盒子,里面的收藏更加稀奇古怪,德拉科甚至还看到了一张鼻血牛轧糖的初始版糖纸,被人笨拙地叠成了纸鹤的样子。
  
  “找吧,”他把糖纸鹤收起来压进盒底,颇有些狼狈。
  
  不在里面。德拉科脸色不好看,哈利有这么多收藏,而自己的魔杖居然不在其中。
  
  “没有,”他生硬地说。
  
  哈利从他的私人藏品里抬起头来,“没有?”他抵着太阳穴想了想,召来另一个魔杖架,这很费了点时间。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一根,和缩小版的火弩箭占用同一个空荡荡的魔杖架。
  
  “很多巫师的魔杖都跟随主人的去世而损毁了,”哈利凝视着那根小巧又不安分的火弩箭,“我找不到小天狼星的那一根。不过这也是他送我的礼物。”
  
  德拉科听纳西莎提起过,小天狼星的魔杖跟着他一起消失在了帷幔之后。他的母亲很遗憾,那是根漂亮又贵重的黑色魔杖。因为布莱克家族成员的魔杖都是定制的,每一道花纹都被施加过繁复古老的咒语。
  
  被施了缩小咒的飞天扫帚只有十英寸出头一点儿,仍然尾巴冒火似的对德拉科的魔杖横冲直撞。而山楂木魔杖总是躲躲闪闪的,找准冷不防的空隙向扫帚撞上去,角度刁钻得很。那些你来我往的较量把人带回到五六年前霍格沃兹的球场,疾风、蓝天、沙地,以及巨大的赛场中那些人声鼎沸的欢呼和喝彩。
  
  “它们太能闹腾了,我不得不在两者之间腾出一个得体的距离,”哈利咧嘴一笑,“说真的,咱们俩那时候不就是这么打魁地奇的吗?”
  
  “哦,你真的很肉麻,波特,”德拉科努力不让自己吐出“疤头”两个字,“别逼我想起你那蛮牛似的飞行把我撞得有多疼,算我求你。”
  
  “嘿,别说你没有乐在其中。”
  
  德拉科冷笑一声:“如果你能让我赢一次,或许我的回忆会更美好些。”
  
  “是你技不如人,德拉科,”哈利抿了抿嘴,“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会再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世界是公平的,管你是救世主还是食死徒,德拉科想,原来被杀死的年轻人不止自己一个。
  
  他把目光停在了自己的旧魔杖上。
  
  不到万不得已,德拉科·马尔福是绝不会登门求人的。
  
  战争结束后,卢修斯·马尔福在妻儿的功劳庇护下得以脱罪,但漫长的审判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彻底拖垮了他。他出狱后一直卧病,不久便成了马尔福庄园沿廊里那辉煌绵延的画像中最年轻的那一个。
  
  德拉科得将父亲下葬。他的墓志铭早在德拉科很小的时候就刻好了,用那根山楂木魔杖。那时德拉科才一年级,刚得到自己的魔杖没多久。卢修斯要他为自己和纳西莎的墓穴提前刻上姓名和墓志,这是马尔福家的传统。孩子为父母立碑,孩子为父母送行,孩子将心碎的未亡人葬在爱人的身边。从此除了德拉科的魔杖可以扣开父母的长眠之地,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
  
  这个规矩一定是某个养尊处优的纯血家主定下的,德拉科苦笑着想,他把它写进家规时大概怎么也无法预料有一天高贵的马尔福家的后代会失去自己形同半身的魔杖,成为救世主无数战利品中不怎么起眼的一个。
  
  “我……”德拉科张了张嘴,现在他倒像是真的被下了个结舌咒。
  
  哈利理解地看着他,万幸那双绿眼睛里找不到同情,不然德拉科一定会转身就走。
  
  “当然,你可以拿去用,”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你的父亲。”
  
  “谢谢你,”德拉科尖刻地说,这种居高临下的好意让他觉得无法忍受,“不过马尔福家还没有凋零到需要麻烦救世主作陪的地步,或者你是想在墓地里找到什么新的收藏?”
  
  “哦,”哈利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张口结舌,“我不是……算了。”
  
  德拉科立刻就后悔了,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他应该明白哈利是真心的,“我是说,你可以——”
  
  “不了,”他静静地截断德拉科的话,“把它带走吧,马尔福。不过用完得还回来,毕竟它现在是我的了,”他的语调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贪婪和不自然的傲慢,让德拉科觉得很陌生。
  
  “当然,”德拉科几乎是落荒而逃。格里莫广场12号里的空气快让他窒息了。
  
  也许收集战利品是救世主一点儿小小的爱好,用来怀念他那些死去的亲友,或者伟大的胜利。而自己,作为他这么多年的眼中钉,一段传奇历史中的丑角,跟黑魔王比起来实在不够看,这根易主的魔杖大概只能算作是一件不怎么起眼的收藏罢了。
  
  葬礼上的客人不多,许多与马尔福家沾亲带故的亲友都托故未来,而母亲那儿只剩了一个安多米达,她是恨不得把卢修斯的墓碑砸得粉碎的,为了她那失去父母的小外孙泰迪。
  
  德拉科一身黑衣站在墓前,紧紧搂住形销骨立的纳西莎,他已经长得比她更高。他环顾四周的那一刻忽然感到无限孤独。如果哈利在就好了,他淡漠地想,尽管他是卢修斯绝不会喜欢的客人,可是谁管这个呢?卢修斯已经死了,德拉科喜欢就行了。
  
  安顿完父亲,德拉科惊诧地发现他太低估了自己在哈利心里的地位。他一定非常重视自己,或者说非常痛恨自己,才会在这根山楂木魔杖上许下这么多复杂古老的咒语,以标榜自己在两人长久的对峙后最终获得的胜利。有了这些咒语的护持,这根魔杖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而且永远不会有损坏。
  
  原来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白挑衅。
  
  德拉科把一切料理妥当,送走来吊唁的人,打算把魔杖还给哈利,却发现它不见了。
  
  他惊慌失措,一遍遍回想葬礼的每个细节,最后确信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去,他还用手帕擦试过这根山楂木魔杖。
  
  那么它不是被哪个卑鄙的盗贼给偷走了。德拉科把途径的每一段路程都找遍了,不知道喊了多少次“魔杖飞来”。没有,什么都没有找到。它就这么消失了,他绝望地想,也许掉在哪个角落里,被麻瓜毫不在意地当成木棍子踩断了。
  
  他兀地站起身来,翻出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和褶皱,最后颓然坐在沙发上。
  
  接受这个现实后,他开始飞快地在心中盘算起弥补的方法。向波特低头吗?不,死也不行。剩下一途就只有还他一支假魔杖了。魔杖是很难复制的,但以奥利凡德那不可思议的记忆力或许还有点儿希望。最难的还是那些离奇古怪的咒语。他诅咒哈利,见鬼的,为什么要施加这么多古咒语?
  
  德拉科花了很多钱请奥利凡德做出一根足以以假乱真的山楂木魔杖,所幸他的记忆没有让德拉科失望。这很花时间,要找到木纹相似的山楂木和同一部位的独角兽毛。德拉科只能借口修缮墓地,写信向哈利讨来几天宽宥。其实哈利并不着急,但他心虚得很。那些闻所未闻的咒语要如何复制?
  
  他向出身布莱克家的母亲借了几本关于魔杖魔咒的书,没日没夜埋头其中,同样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龙,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好,”母亲无声地拖着长裙,散发枸橼香气的手担心地搭在他肩上,“到底在找些什么?”
  
  德拉科无力地摇摇头。自从五年级时父亲进了阿兹卡班,他就学会不再麻烦自己的父母,尽管他曾经是那么依赖于他们。
  
  他成功了,书中种种信息都指向纯血二十八家中古老的一支,以魔杖魔法著称的格林格拉斯一家。于是他在很短的时间里迎娶了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这没什么难度,千娇百媚的阿斯托利亚早在霍格沃兹就迷恋他多年了。她们家秘而不传的魔法帮助他完美再现了那些咒语,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让他无暇去思考自己是如何就这样急匆匆地跳入了婚姻的樊笼中,为了一个愚蠢的理由。二十年来他从没想过要娶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为妻,但现在他已经是她的丈夫了。
  
  当他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魔杖交还给哈利时,心中充满了忐忑与得意的矛盾。他想象哈利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完全看不出魔杖被替换了,忍不住在心中高唱“圣人波特是个傻瓜”。
  
  魔杖被装在一个考究的盒子中,里面垫了黑色丝绒缎面。哈利用一种揶揄的笑容迎接他的拜访:“你们纯血家族的葬礼到底有多少繁文缛节?”
  
  然后他的笑脸凝固了,当他的目光从魔杖盒移到德拉科无名指上的婚戒时。那上面镶着一颗光彩夺目的祖母绿宝石,与哈利的绿眼睛相映成辉。
  
  德拉科感到有一头灵巧的牡鹿,从盒子上轻浑盈地跃到自己的手指间徘徊不去。他口干舌燥,有一刹那他想放下该死的自尊向哈利坦白一切。他甚至隐隐地希望哈利打开盒子后会看出什么端倪,然后质问他为什么欺骗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哈利似乎没什么话要对他说,甚至碰也没碰那根魔杖,“放那儿吧,”他平板地说,“……就那儿。”
  
  德拉科的胃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把所有纠结过的情绪都揉成一团扔进了黑洞里。他预设过的一切可能都落空了,德拉科一瞬间有些后悔,或许哈利根本不重视他的魔杖,无聊的救世主只是给所有的战利品都施加了那么一层防护咒,因为他的魔力充沛到无处宣泄的地步,谁知道呢?总之他已经为了那些愚蠢的古老咒语,把自己完全卖给了一场交易式的婚姻里。
  
  那天他站在广场上呆立了很久,怅然若失,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寒风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直到天空中传来鸽子回巢的扑棱声,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利亚要他带一块草莓黄油小蛋糕回家。
  
  整整十九年他与哈利再没有任何交集。开头几年他时不时会梦见格里莫广场12号的走廊,凶恶的黑狗幽灵向他扑来又穿体而过,小天狼星在画框中疯狂地大笑,而哈利倚着门背递给他一杯热咖啡。他不知道那根假魔杖是否也会与一旁的扫帚水火不容,唯一能肯定的是吓不到来客的堂舅一定会很寂寞。
  
  阿斯托利亚身体不好,除此之外是个再完美不过的小妻子。就算让他自己恋爱,也不能指望有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家庭了。纯血荣耀没落后的生活很平淡,但一切都很平稳温馨,利亚和小斯科皮就是他的一切。
  
  斯科皮十一岁那一年接到了来自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他陪着儿子去对角巷挑选魔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韦斯莱笑话商品店里转出来,当时斯科皮正吵着要进去买糖。
  
  哈利·波特,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依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闪电形的疤痕在刘海间若隐若现。他的眼镜换过了(德拉科很惊讶自己一眼就能发现这一点),浓翠不减的绿色眼睛在镜片后安静地审视一切。
  
  可以去问候他吗?德拉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像很多年前向哈利伸出手去一样,想要去跟哈利打个招呼,然后聊点什么,随便什么,比如是什么样的阴差阳错把他带到如今的生活里。
  
  “好久不见,波特。”
  
  哈利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才看见他,“……马尔福,好久不见。”他用一种完全不知所措的神气打量着如出一辙的大马尔福和小马尔福,半天之后才说:“你看上去变了很多。'我要告诉我爸爸'?现在你也是个好爸爸了。”
  
  斯科皮睁大了蓝灰色的眼睛,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外祖父,那个算不上是好人,却绝对算是个好父亲的老马尔福。
  
  德拉科催促羞涩的斯科皮向哈利问好:“不像你,波特,你几乎没怎么变。”
  
  哈利笑了,“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单身的缘故?”
  
  “哦,”德拉科下意识发出一个急促的音节,“……哦。”
  
  那感觉就好像他猛吸了一口烟,又把它缓缓、缓缓地呼出来了一样,灰白色的烟圈消散在空中。
  
  哈利打破了这种寂静,“来陪儿子买开学的用品吗,好爸爸德拉科?”
  
  “是啊,我来陪斯科皮买魔杖,”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起魔杖,你还记得我曾向你借过那根山楂木魔杖吗?那根是假的。”
  
  他停了停,想看哈利目瞪口呆的样子,哈利的表情再次变得空白了,这正是德拉科想要的。于是他继续说道:“我原来那根给弄丢了,所以我又做了一根,那可不容易。你完全没有发现,对吧。”
  
  他发现哈利很艰难才能笑出来,不由地暗想救世主依然是这么要强。这样的陈年旧事,他还为自己瞒过了他的眼睛而感到不愉快么?
  
  看来他不喜欢这个玩笑,德拉科扫兴地想着,打算结束寒暄了,哈利却在他们转身之前喊住了他的儿子:“斯科皮!”
  
  父子俩有些诧异地转过身去,哈利揉了揉自己的脸,笑得温和了些,他蹲下浑身去与斯科皮视线齐平:“来买魔杖?我想这根会很适合你的,孩子,你跟你爸爸可真像。”
  
  他放下纸袋,从内侧口袋取出了一根魔杖,山楂木,十英寸。
  
  “试试看吧。”他拍了拍斯科皮的金色脑袋,那种熟稔的样子,德拉科发誓哈利想那样做很久了,只是他们从来不曾那么要好过。
  
  结果不用说,这是世界上最适合斯科皮·马尔福的一根魔杖。当他握住魔杖的时候一股柔和明亮的风旋平地而起,就像有一只温柔的独角兽围着他们轻灵地跃动,飘逸纯洁的兽毛从周浑身拂过,斯科皮开心得脸都红了。
  
  德拉科很震惊:“波特,我不能——”
  
  “很适合他,不是吗?”哈利神色淡淡,“物归原主而已。”
  
  德拉科没有再推辞。哈利转向斯科皮,告诉他这根魔杖的种种过人之处,“尤其是与主人魔力联结的专属飞来咒,我的得意之作。这意味着无论它在什么地方,你轻轻一句话就能把它召回来。这是一根非比寻常的魔杖,世间独一无二。”
  
  他抬头与德拉科对视了一眼。
  
  “是啊,独一无二,”德拉科定定地看着哈利,“你得珍惜它,斯科皮。”
  
  家里空旷而安静,家养小精灵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布在桌上,并且随时为它们保温。阿斯托利亚还在厨房里忙活,唯独烤甜点这件事,德拉科怎么劝她都不肯放弃,非得亲手做出来才行。
  
  “去找妈妈要点心吃,小蝎子,”德拉科把他打发进厨房。斯科皮的新魔杖放在茶几上,被他拿起来端详。他的假魔杖被哈利当成真品又送还到马尔福们的手上,命运女神真是一位难以琢磨的尤物。
  
  就在德拉科触到山楂木魔杖的瞬间,一个无比强大的闪回咒被触发,无数银色烟雾从魔杖的尖端争先恐后喷涌而出,交织成一副长长的、织锦般柔软缥缈的画卷,像胶片一样将他包围在其中。
  
  他看见哈利在卢修斯葬礼结束的那一天念了一句轻而模糊的飞来咒,把山楂木魔杖从德拉科口袋里召唤了回去。
  
  ——“……尤其是与主人魔力联结的专属飞来咒,我的得意之作。这意味着无论它在什么地方,你轻轻一句话就能把它召回来。”
  
  他看着回闪中的哈利将魔杖藏进最隐瞒的角落,墙上的小天狼星对此嗤之以鼻:“哈利,如果你想欺负马尔福家的小子,这真的不算什么高明的法子。你爸爸和我,咱们那时候的恶作剧可比你有创意得多。”
  
  “不是什么恶作剧,”哈利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泛红,窘迫地关上贮藏室的门,“我只是想——”
  
  “想等他来找你道个歉,你就有借口能没完没了地跟他继续纠缠?哦,我可爱的教子,你真是……”
  
  小天狼星吹起轻佻的口哨,哈利面红耳赤,但没有否认。直到德拉科来还魔杖的前一天,他还笑眯眯地把小天狼星的画像搁在自己的膝头,两人商量着该用什么法子对付可怜的德拉科。
  


        “要是他想用假货骗我,我打赌德拉科一定会这么做的,那我非得戳穿他的把戏,然后狠狠把他嘲笑一通不可。”



  “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把衣服脱——”
  
  “求你别说了,小天狼星!”哈利把自己滚烫的脸埋进围巾里,德拉科忍不住想象那条围巾柔软的触感。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一张胶片直接跳到了很多年后,哈利独自在家中摩挲着两根一模一样的魔杖。他知道那些咒语是多么贵重而强大,他只是想看德拉科低一次头。如果他能来告诉哈利,对不起,魔杖不见了,那么也许他们就能坐下来好好谈一次,说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他是一个差点儿进了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爱上斯莱特林的时候就想用斯莱特林的方式去追求,一点小小的、粉色的诡计,可是他失败了。他太低估了德拉科的自尊,那个斯莱特林竟然宁愿和别人匆匆结婚复制咒语也不肯向哈利示弱。当他拿着那根赝品还给哈利的时候,哈利还能说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说了。
  
  胶片放到了尽头,德拉科看着一个个哈利从身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根光滑朴素的魔杖,孤零零躺在茶几上。
  
  原来他的魔杖从来没有丢失过。哈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还了一根假的,因为真品就藏在他最珍重的地方,现在交还给了马尔福家的后代,非比寻常,独一无二。
  
  他死死捏着自己的袖口,任由坚硬的宝石在掌心刻下骇人的印记。哈利把他的山楂木魔杖与小天狼星的礼物单独收藏,而他竟然蠢到误会哈利根本不在乎自己。
  
  赝品呢?
  
  他举起魔杖,无数错过的如果从脑海中如同摄魂取念一般呼啸而过。
  
  直到斯科皮和利亚端着蛋糕从厨房里走出来,大喊别愣着了爸爸我们开饭了。
  
  “来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那地方秋风萧瑟,万物飘零。山楂树叶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银白的独角兽们从落叶间纷沓而过,消失在密林深处。
  
  就在这个简单的音节响起的同时,他看不见,在他从未去过的公园湖边,假魔杖的主人把那根赝品抛入了湖中,连同他自己破碎的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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