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

德哈好嗑

【德哈】CrushOnYou 小概率心动事件

溫內。:

·DM/HP
·角色属于罗琳,ooc属于我
·bgm:Niha-Still Alive
·剧情背景和原著有出入,大约是hp4时期。适度考究因为我真的没好好写大纲…)双胞胎依旧间接打助攻,没办法我真的太喜欢他们俩了嘛><
·涉及到的其他cp有罗赫、布潘
·送给风老师( @百地乱破。 )的假的的小甜饼,我尽力了



插图: @杨陆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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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不对劲。


德拉科发现自己的眼睛无法移开。他的目光横跨斯莱特林的长桌,穿过正疯狂往嘴里塞牛角包的高尔,飞跃正耳语的韦斯莱和格兰杰,直直地击中那个人。


伟大的救世主先生、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哈利·波特,祖母绿的瞳仁中像是有万千星光在闪。


德拉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盯着那个人,他只是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不经意地往格兰芬多的长桌瞟了一眼。向萨拉查发誓,他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自己能不能捕捉到那个人吃饭时的巨怪式糗样,然后在撞见对方时,好好讽刺他一番。


当他开始注意到波特走进大厅的时候,一切还都十分正常。小个子顶着他那永远打理不好的、拖把一样的头发,袍子的一只袖子还没穿好,显然是起迟了。德拉科冷冷地哼了一声,自从鼬鼠开始和泥巴种格兰杰约会,大概是再也没有人叫可怜的疤头按时起床了。


对,到那时为止一切还都十分正常。哈利·波特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那个长桌正中央的位置。他正喝下一大口南瓜汁,慌乱的模样正跟德拉科心中所想的一样——格兰芬多巨怪式的进食方式。德拉科满意地用叉子往嘴里送进一片烤火腿,没有什么比欣赏疤头的丑样更让他心情舒畅了,甚至连潘西让他帮忙打一碗芝士蘑菇汤的时候,德拉科都没有理睬。


事情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德拉科首先注意到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双胞胎,他们猫着腰,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向波特靠近,韦斯莱和他的女朋友交谈正欢,显然没空去注意他们好朋友身边发生的事。那两个双胞胎似乎尤其爱与波特开一些友好的玩笑,或者把新的药剂试验品运用到那人身上,德拉科不得不承认双胞胎们是整蛊方面的天才,而且他也尤其热衷于看波特被恶作剧后的夸张反应。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双胞胎的嬉笑声,加上波特红成番茄果的脸和气急败坏的表情。德拉科有些陶醉了。


果然。即便是在早餐时间如此喧闹的大厅中,德拉科依然清晰听到了来自于格兰芬多的那些突然拔高的分贝,但是很奇怪,波特的声音并不在里面。于是德拉科再次将视线对准了那个人。事情就是从这时开始不对劲的。


他看到波特的周围发着光,那场景的壮观程度就像是穹顶变成了一面镜子,把所有方向的光线都打到了波特的周围。德拉科使劲眨了眨眼睛,可是圣人波特依旧在发光!德拉科转头看向潘西,短发姑娘仍然在为自己先前的无视而闷闷不乐,她板着脸看向正前方,并在双胞胎大吵大闹时“啧”了一声,嘀咕着“格兰芬多扣十分”。潘西看上去正常极了,既没有发光也…大概也没有注意到方才发生在波特身上的怪像。德拉科再一次转过头去看波特,谢天谢地,波特身上那股刺得他眼疼的光芒已经消失了,他现在能看到双胞胎兴奋地在波特的身边说着什么,不时露出一个十分可疑的笑容。波特丝毫没有展现出被冒犯了的样子,反而是跟着双胞胎一起大笑。德拉科有些懊恼地咒骂着双胞胎们这次的整蛊行为,因为除了那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发光疤头”,他们根本没有为自己带来任何乐趣。于是德拉科继续用自己的眼睛狠狠地剜着波特大笑的脸,后者的脸颊微红,他的绿眼睛被双胞胎逗笑了,眯成了一条缝,但就在那一瞬间,德拉科抓住了从缝隙中溢出的翠绿的光点。


德拉科看呆了。


当波特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中迸射出绚丽的光彩,宛如整个宇宙的色彩都在远古的那次创世爆炸中聚合,最后跌落到了他的眼里。目光中跳跃着初春的萌动,即便现在的苏格兰即将进入冬季,那目光扫过德拉科的时候,就像三四月的风。不,它比娇弱温柔的风更有力度,德拉科一瞬间觉得波特的眼中是舞蹈的火焰,不是通常双方对视时的怒火,是那种美丽的、活跃的精灵。


德拉科好奇,到底是谁能让波特的眼睛变得这样迷人,于是他顺着那人的笑意看去——操,是那只红头发的小母鼬。


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德拉科就已经掀了自己的餐盘,掉落的烤肠和土司溅起大量的芝士蘑菇汤,同时直接导致放在一边的南瓜汁泼了潘西一身。后者发出了一声响亮刺耳的尖叫: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十分怀疑,潘西的嗓门是否远远高于整个格兰芬多学院,因为当潘西喊出那一声简直能让他耳膜粉碎的尖叫之后,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乎是所有人,或者就是所有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斯莱特林的长桌。包括波特,


那双翡冷翠对上德拉科有些尴尬的的灰眸,里面火焰就突然熄灭了,就如破败的枯枝最后发出了一声“噼啪”,然后骤然成灰,黯淡了下去。那里面重新升起的东西让德拉科没法再用任何美好的词语去形容,丑陋的、令人生厌的,完全不是他先前被折服的那种富有魅力的色彩。


德拉科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竟然对着波特——对着波特流露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赞美。他瞬间被自己的举动恶心得一塌糊涂,一把推开身边怒气未消的潘西,冲出了大厅。


02
他怎么敢!


德拉科的嘴里疯狂地吐出一切他能想到的、世界上最恶毒的骂人字眼,高尔和克拉布气喘吁吁,他们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因为愤怒而步子迈得飞快的德拉科。他带着一股巨大的低气压,暴躁地席卷进地窖时,黑色的袍子在他身后像巨浪一样翻飞,狂暴地卷起周遭的气流,让在座的斯莱特林感到了一瞬间短暂的窒息。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几个低年级甚至出于害怕,本能地聚成了一团。


地窖内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斯莱特林们都知道,马尔福少爷极度厌恶那位格兰芬多的救世主,就算是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也会被告知:哈利·波特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因此,斯莱特林们通常都会和德拉科一起嘲笑波特那不修边幅的黑发,波特那丑陋的伤疤,波特那愚蠢的、幼稚的英雄主义,以及波特永远不合格的魔药学成绩。即使德拉科在石门外经历了多么无法忍受的“波特事件”,等回到休息室后,他总是会戴着鄙夷且不屑的神情,和所有人分享。


可今天不一样。德拉科没有在一进门时喊“他以为他是谁?躲在鼬鼠和泥巴种身后的小宝宝吗?”,也没有暴怒地将摆在桌上的书本一扫而下,他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操”都没有说过,这太不正常了,以往要是波特惹到了他什么,德拉科绝对会在进门的第一刻就昭示整个公共休息室,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仅是挂着气得发白的脸,一言不发地带给所有人这种喘不上气来的压力。


德拉科走向他平常的休息区,布雷斯和潘西正坐在长沙发上黏在一起,从德拉科的角度看去,就是两个脑袋在互相摩擦,毫无半点浪漫可言。他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希望这可以给那对你侬我侬的情侣一个警示。他走近了,两个友人的舌头正在他的眼下缠绕着,德拉科并不是第一次撞见他们接吻,而且通常,他不会对这充满唾液的粘稠举动有什么意见,但是现在——“帕金森,把你的脚从我的椅子上拿开。”


吻上兴头的情侣们同时瞪大因享受而闭上的眼,然后嘴唇光速分离。这场面真的异常有趣,换做是平常,德拉科一定会在脑中好好措辞再调侃一番,而不是露出一副像是正在观察呕吐物的表情。他流露在眉间和歪起嘴角中表达的情绪显然惹怒了帕金森小姐,她又发出那像猫叫一样尖利刺耳的声音:“德拉科!你是吃错了什么药!”


“该死的你就不能小声点?!”德拉科忍无可忍了,让波特搞砸自己的魔药课作业已经使他不爽了一个下午,而潘西这女人神经质的尖叫是真的让他爆发了。怒火从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喷张而出,他只感到自己像只匈牙利树峰在不断地吐出恶火,那些句子甚至没有经过他的大脑,就这么疾风骤雨般地扫射了出去。


“你完全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那个白痴…他毁了我做的一整锅缩小药水!”


“而我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分组时没有提出抗议,操,我大概是发疯了才会觉得,和该死的哈利·魔药白痴·波特一组会很有意思。那的确有趣极了,一整锅药水,明白这个概念吗?一整锅!!”


潘西和布雷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挺直了腰,他们现在依然是抱在一起,只是脸上的表情茫然又恐慌。他们从来没见过德拉科如此失态——就算在魁地奇上输给波特时,德拉科也不会对着他们大吼大叫,尤其是在此刻这种公共场合,而现在整个地窖都开始回荡起他的怒吼声。


德拉科剧烈地喘着,弥补方才从肺中吼出的大量氧气,他的脸涨得通红,完全就是一座刚刚爆发过的活火山。大约过了十来秒,他在极度安静的情况下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脸色马上变的惨白。潘西清楚地注意到了马尔福少爷脸上的变化,短发的斯莱特林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谢天谢地,他是终于明白自己先前有多么不正常了。


布雷斯率先咳嗽,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局面:“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波特一组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可那是一整锅…!”


“操,看在上帝的份上德拉科!别再拿那锅可怜的魔药做挡箭牌了!”布雷斯失去耐心地吼道,他现在极度怀疑眼前的这个斯莱特林,是终于在跟波特的斗争中成功精神失常了。


德拉科瞪着布雷斯,尽管他非常不喜欢友人方才对自己说话使用的语气,但对方的确点醒了自己。他不是因为缩小药水而暴怒,而事实让他羞于启齿——他在魔药课时又被该死的圣人波特迷住了。


当斯内普像往常一样将他们排到一组时,德拉科听见了来自于救世主的一声抱怨的嘀咕,这让德拉科十分畅快。他拖着步子慢悠悠地移到波特和韦斯莱的面前,后者在离开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那没有教养的啮齿动物!德拉科向韦斯莱投去可以杀人的目光,而后将视线转回坐在位置上一脸苦恼的救世主。上帝,看到波特露出这种不快的表情简直可以让德拉科兴奋得唱歌,于是他决定再给波特的不愉快加点催化剂,他拖长了语调,说:


“看来你需要一个天才来拯救你的魔药成绩,疤头。”


格兰芬多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有趣,先是惊吓,俄而转成懊恼与气愤,它们一同在波特和自己之间爆炸开来,然后空气中顿时火药味滔天。


“我一点都不需要你这个白痴,马尔福。”


这本来就应该只是一次普通的日间争吵,但是斯莱特林鬼使神差般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波特紧咬着的唇瓣上,然后他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无数个烟花弹,五颜六色的火花刺激脑部每一个神经元,波特的嘴唇在他的眼睛里不断地放大,他甚至能在这昏暗的地窖里看清那些杂乱无章的唇纹,线条在眼前盘旋缠绕,像蛛丝一样将他的心脏紧紧包裹。这时候,他的脑袋里蹦出一个响亮的声音:


吻他!


操!


德拉科连忙从回忆中抽身。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他妈可怕的事!德拉科·马尔福想去和圣人波特交换唾液!他完全被吓到了,以至于布雷斯是什么时候又开始讲话的他都没注意到。


“…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点,我听说韦斯莱早上给波特喝了他们的新产品,一种能让某位爱慕者更喜欢他的魔药。我不明白药水的意义何在,不过我想韦斯莱家的小女儿这几天应该会带给波特不少麻烦,你可以选择看笑话…不潘西,别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我,的确是‘某位爱慕者’,学校里暗恋波特的人海了去了,我只是拿她举个例…”


潘西现在开始为“自己的男朋友是否对金妮·韦斯莱产生了好感”而与布雷斯大吵大闹,德拉科听见后者不断重复“毕竟她算是格兰芬多的院花”这个句子,然后潘西又开始发出让他毛骨悚然的尖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德拉科的脑袋被布雷斯刚刚说的话填满了,确切地说,是布雷斯那一段话中的某一个重点。


一种能让某位爱慕者更喜欢他的魔药。


德拉科的眼前疯狂闪过早餐时波特的那双眼睛,还有课堂里让他产生剧烈冲动的嘴唇,以及最开始那个不正常的“发光波特”,他只觉得整个世界晕乎乎的,如此不真实。


03
他必须得和波特谈谈。


现在临近晚饭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学院的休息室里闲着没事干。德拉科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往城堡的大门走去。尽管经过庞弗雷女士的处理,鼻子在呼吸时还是会一抽一抽地发疼。他被告知导致这恼人伤痛的家伙跑到了黑湖边看夕阳。多么清奇的爱好!和一只乌贼——看夕阳!


自从德拉科知道那瓶魔药的作用后,他一直很忌讳和波特相遇。早上的事只是一次意外,托双胞胎的福,他又一次在看到波特时开始脑袋一片空白,然后周围莫名其妙冒出无数只挥着翅膀的情人节小精灵,那情形就跟二年级时的那次情人节一样让他恶心,只不过这次它们没有对波特唱可笑的情歌,反而在自己的耳边疯狂地叫喊“德拉科爱波特”。


德拉科不清楚自己当时的表情是如何,但他敢用马尔福庄园打赌,那一定傻的要命,甚至可以用“失神”来形容。因为那个韦斯莱突然横到了自己跟波特中间,以一种警告的语气说:“把你丑陋的眼睛从赫敏身上移开!她是我女朋友!”


这之后德拉科才注意到了格兰杰,她脸上正带着愤怒和害羞混合而成的表情,而波特就在她身前一厘米远。啮齿类都是没有脑子的吗?他有什么理由去盯着一个韦斯莱的准儿媳看,尤其是那个女人还是个麻瓜出身!他只是想看波特,无法控制自己地想去看波特。德拉科瞪了依旧堵在路中间的韦斯莱,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假笑,准备绕过这三个讨人厌的“格兰芬多连体婴”,但是当他靠近波特时,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燃着威胁的眼睛,以及在那双让他留恋过无数次的眼睛下面的微红的脸颊。他现在与波特几乎要贴在一起,于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他碰到了波特的脸颊。


这之后的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他看到波特眼中的怒火凝固住了,然后韦斯莱和格兰杰互相紧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波特的拳头辗上了他的鼻子。他在眼冒金星倒地的一瞬,感觉到了波特逃跑时的袍子刮过自己的头发,韦斯莱大叫了一声“哈利!”,鼻腔内涌出一股腥甜的热流,然后高尔和克拉布这两个白痴才上前架起了他。


而他内心正在因自己碰到了波特而激动不已。


那瓶魔药已经搞得德拉科快发疯,无论在何时何地看到波特,他的眼睛就无法移开。虽然他觉得自己迷恋上波特的可能性为负无穷,但事实看来就是如此,双胞胎的魔药只是将他内心的那点可怜的小思绪放大了。


所以他必须和波特谈谈!而且德拉科无比希望那个和自己吵了四年架的臭疤头,可以果断地拒绝他,尽管被拒绝对于马尔福来说绝对是一种耻辱,但这个结果显然会比“单相思救世主,然后郁郁寡欢而死”好太多了。


可是你明明不想让他拒绝你的,承认吧。你想看到他被你告白时羞得通红的脸,你想看到那双绿眼睛里闪出慌张的色彩,你想听他轻声答应你,这样你就可以去吻他…


他在心里咆哮了一声“住嘴”,那该死的声音又在他的脑袋里出现了,现在轮不到那声音来教训他,德拉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至少绝不是和波特谈恋爱!


可怜的德拉科总在欺骗自己。


好极,德拉科翻了个白眼。现在真的是一刻都不能等了,最好是让波特立刻马上拒绝他,这样自己的脑袋就会彻底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而一切看上去都容易极了,毕竟他和波特当了四年的敌人,波特会如何骂他德拉科都一清二楚。


04
巨大的乌贼在湖面上缓慢地移动着,黄昏的湖边有那么多值得人去驻足欣赏的东西,可德拉科偏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草坪上的救世主。在这个整个世界都被落日的最后一抹暖黄盖上的时刻,德拉科能发誓就算是草丛中的一只甲虫都会比波特更好看,至少当余晖打到甲虫身上时,它还会金闪闪地发光。而波特就只是坐在那里,带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脏的要死的袍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夕阳也同样照着他,在德拉科轻缓地接近他时,那不合常理的敏感让波特转过了头。


于是。


他看到金色停在波特的鼻尖,那点金黄就像是上天不经意往人间撇下的一粒金色墨水,就这么恰好地掉在了波特身上,然后又恰好地晕入德拉科的眼帘。德拉科想起那些闪耀着醉人光芒的加隆,想起宙斯对达娜厄抛下的黄金雨*,但无论是金加隆还是那绝美的女子,在这一刻都比不上波特对自己有吸引力。他看着波特,觉得此刻仿佛凝固一般,两个人都不小心被时间遗忘在了河流之中。他听见周围的虫鸣,感觉到风正带着黑湖水的味道吹向自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运动着,除了他跟波特。


他们之间只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在视线相交之后,没有一个人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分别保持着“转头”和“迈步”的模样。金色现在从波特的鼻尖淌到了他的下巴上,德拉科的目光也跟着移动。在他盯着波特青涩的下巴看的第三秒,德拉科从余光中注意到,波特脸红了。于是他们猛地从静止中抽身,河流又开始照常向前流去。


波特的脸颊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红,不管是那些因为喜悦还是因为气愤而出现的绯红,德拉科能打包票,它们都没此时此刻精彩。德拉科的眼角流出一丝细微的嘲笑:波特宝宝居然一个人在这儿,偷偷地想些什么足够让“活下来的处男”害羞的事情。但是尽管德拉科十分乐意将他心里想的绝赞嘲讽说出来,每当第一个音碰到他的齿舌时,脑袋里总会疯狂涌出黄金雨和金加隆,以及该死的、吸引人的波特。早上被击中的鼻子还在隐隐作痛,德拉科想自己的智商大概是都被鹰头马身有翼兽啃光了:放弃晚饭跑来冷的要死的湖边,来找这个早上刚给过自己一拳的家伙。但是更让德拉科不想承认的是,他现在十分想,十分想对波特说出一大堆恶心又肉麻的话。


德拉科深呼吸,再往前靠近了一步,这时候波特迅速撑起了自己,站了起来。他的袍子上还粘着草屑和泥土,让德拉科非常想抽出山楂木,对着眼前的这个糟蹋鬼使用一个“清理一新”。


“你来干什么?”救世主用十分不友好的语气说。


德拉科的心底冲上来一股愤怒,那句无礼的质问让他不快了。波特果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家伙,德拉科无声地骂到,他已经准备好了那些说过无数遍的尖酸刻薄,就等着大脑一声令下,但是那个器官还是不停地给他展现着那些让他一次次心悸的画面,从最开始的那双眼睛,到魔药课上的嘴巴,到走廊上的那次触摸,最后是刚刚出现的那抹金黄。


该死。


然后他张嘴,说道:


“波特,收起你那神经质的戒备心,我不会选择在这种没人围观的地方报复你的。”


你说错了!


但是当德拉科意识到那一点时,面前的小个子已经有些恼怒了:


“我没有理由相信你,马尔福。”


不,你必须相信我!…该死的,打断他!告诉他你方才完全把你的意思表达错了,然后再说出那些你对姑娘们十分擅长的…


德拉科被自己的脑袋搞得极烦,他知道自己正处于对波特“不正常的在意”状态中,但让自己对波特讲情话?那干脆杀掉他好了!他的大脑正在源源不断地传达“你应该靠近他,抓住他的手”“你应该去吻他”一类的信号,天知道德拉科从那节魔药课后就有多贪恋那张他还未尝过的嘴唇,所以他百分百赞成那个去吻波特的提议,但他就是不能!他必须做点什么,做点能让内心和理智都满意的事情。


“哈利。”于是他下意识地说道。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双方都为刚刚那个简单的称呼而失语,德拉科率先缓过了神,这真是好极,虽然他说出了一个他这辈子最不想称呼的教名,但换来了那个黑头发的格兰芬多暂时的闭嘴。德拉科不知道波特要多久才会重新开口,所以他打算抓紧时间把话说清楚:


“我知道韦斯莱的魔药有什么作用了,让你在某个仰慕者的眼中优点无限放大对不对?别打断我,我还有很长一笔账要跟你算清楚,撇去那份近乎完美的缩小药水,你这几天真的是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马尔福,我想说…”


“闭嘴,波特,让我先讲完,还是说你和格兰杰一样养成了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坏毛病?该死,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我不得不说他们魔药的效果实在是有点过,我先是在那天早餐时看到了发光的你,然后盯着你的眼睛至少看了三分钟,期间我还成功吃了韦斯莱女士的一次醋。然后是魔药课,我发了疯地想要在斯内普的课上就疯狂地吻你。再之后是走廊,妈的波特。你在我眼睛里看上去真的是浑身上下都在发光。以及刚才,在我一边接近你时,我居然会觉得你比宁薇*还要吸引我。”


德拉科说以飞快的语速陈述完毕他这几天的经历,现在他喘着气,看着面前一脸震惊的救世主。后者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厌恶,更像是知道真相后的暂时脑短路——好极,现在你可以开始用那些肉麻的句子表白了,德拉科。


“韦斯莱没跟你说过那瓶魔药的作用?”德拉科发誓他只是随口提起。


“不…他们说过。那是瓶,额,能让自己喜欢的人注意到自己的魔药…”救世主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是德拉科依旧能听到那个,和自己所知道的完全不同的作用。所以这意味着什么?不是自己在内心深处偷偷迷恋波特,而是黄金男孩对一个斯莱特林有不正常的好感?因为那来自格兰芬多的好感让他莫名其妙不得安宁整整两天?他怎么敢!


德拉科的内心完全被羞耻和愤怒包围,这两种情绪混合产生的效果,几乎可以媲美水蛭切片和苦艾一起加入坩埚后的大爆炸。他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对着波特说了那么蠢的、带有好感的擦边球表白,但是得知波特迷恋自己的这个消息显然更让他在意,非常奇怪,他竟然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但是。”波特突然抬起他的眼睛,那块绿宝石又猛地扎进了德拉科的眼。他从波特的眼中看到了一整片星空,似乎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龙座。当绿色和灰色交汇时,他们之间被彻底地点亮。该死的波特看上去有魅力极了,同时他正用他那张嘴缓缓地吐着气。德拉科迫不及待德想掰住那双瘦弱的肩膀,然后狠狠地吻上去,就让杂草沾满自己的校袍吧,他不在乎——就算这种冲动是因为那瓶魔药,德拉科也想这么干。


“但是药效在今天中午就已经过了。”救世主说道,德拉科从他的眼中看到喜悦像流水一样淌出,从他的眼底深处涌向自己的心头。


德拉科一时间有些呆滞,他感觉自己的目光在那颗绿石中失了焦。然后波特开始大笑,德拉科就死死地盯住波特,他脸上的红晕跟金黄色夕照混成了绝美的颜色,让德拉科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但是行动为上,于是他直接掰住了黑发男孩的肩膀。绿色和灰色交织时,他心中的感情瞬间决堤般爆涌而出,又像是猛兽冲出牢笼,狂暴地吼叫着。


他们倒了下去,校袍划过草地。


NOW KISS。


05
英文里有个单词,叫crush。如果查字典,它会告诉你,这是“压碎、碾碎、压垮”的意思。


它作为名词,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短暂地、热烈地但又是羞涩地爱恋”。比如,“I have a crush on him”,就是“我曾经短暂地、热烈地、但又羞涩地喜欢过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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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达娜厄(Danae)是希腊神话中阿尔戈斯王阿克里西俄斯与欧律狄克的女儿。一条神谕曾经警告她的父亲:达娜厄的儿子将会谋杀他。国王为避免自己的不幸,命人造了一座铜塔,将女儿达娜厄关进塔内,门口由凶狠的恶犬把守,达娜厄内心痛苦极深。一天,天神宙斯经过,爱上了达娜厄,他化身成金雨水,水滴通过屋顶渗入屋内,落在达娜厄的膝盖上。最终达娜厄为宙斯生下了希腊神话中的另一英雄珀尔修斯。——来源百度百科


注2。宁薇(Nimbue),湖畔的诱惑女神——来源《时间旅行者的妻子》中的注释


注3。来自刘瑜散文集《送你一颗子弹》中的《Crush》一文。


各位读者老爷们好…我是已经用尽了文力的温内。)明明上一篇就说好了是选考前最后一摸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捶胸顿足.jpg)


起因是被同学说《一次谈话》有一种“crush”的感觉,而CRUSH这个概念是我在写《一次谈话》时没有想到的,再加上风老师看了上次那把刀后对我以死相逼(x),让我觉得不写个甜饼都对不起自己了!!不过说真的,用be来攒人品绝对会遭报应的吧…所以我就摸着良心写下了这篇比预期长了好多的甜文w


因为“crush”的意思是那种并不持久的心动,所以就选择了,让德拉科在不断的crush中将感情升级的故事。其实我在写的时候一度想搞成be…还有要感谢语文二模复习的扩句练习,我才能有那么多放飞自我而且意义不明的描写来凑字数(你)


这次是真的去复习了!各位老爷们等我四月九号考完回来给你们摸B&B的德哈啊!><(土下座)

【DH】Fairy Tale(全文完)

竹染轩阴:

冰与火之歌部分设定


最后两章连得比较紧,不拆了,阅读愉快XD


我亲爱的:


你写信给我,问我将如何许诺你的爱情。我不怪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你美丽,年轻,你未来有大把的路可以挑选。你得比较比较,斟酌斟酌,才能确定是不是想要接受一份突如其来的爱情。于是我打算讲一个我朋友们的故事给你。你知道我在君临,这儿总有许多故事可听。他们都很有名,是七大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容貌都光辉耀眼,品格也出类拔萃。所以我想,这就是一个童话故事吧,你会喜欢的。


01


我在德拉科的第十七个命名日应邀参加了宫廷晚宴,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我从他还不会骑马的时候就认识他了,而整个君临的人都喜欢看见我的母亲出席此类活动。所以即使我第七个父亲英年早逝尸骨未寒,我们还是告别了他和前六个的坟墓,看看会不会有第八个乐意躺进去。


对于我仍然青春美丽的母亲大人而言,这次宴会或许是再好不过的狩猎时机。不仅是君临,连偏远的北境也派出了代表,这也就意味着整个七大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现身,她绝不愁找不到人嫁。他们会为了她的地位、财富与容颜飞蛾扑火。至于我本人,那会儿已经继承我生父的领地,完全碍不着她的事儿了。


我在命名日的前一天开始赶路,宴会当日早晨到的君临。母亲在城门口迎接我的车队。她一身暗紫色的裙子,黑色网状面纱从同色礼帽上垂下来,鲜红的嘴唇和发着光的眼睛隐约可见。她身旁站着今天的主角——一身光鲜骑装的德拉科·马尔福,再加上他那匹眉心有一记白印的好马光轮。


“欢迎来到君临,扎比尼大人。”他用懒洋洋的戏谑口吻说,还意思意思朝我欠了欠身。母亲被他逗笑了,她笑得欢快又清脆,像个年轻姑娘。


我跳下马去,向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亲吻母亲的双颊。“你瞧瞧你,”她责备我,“你又瘦了。”


德拉科说:“夫人,您请放心吧,今天一天就够他胖成高尔了。”


“多谢警告,”我说,“我可不要。”


他笑着走过来抱我,拍拍我的肩膀,我也回抱了他。我们有两三年没见了。德拉科又长高了很多,肩也宽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精瘦。


“你跟一副骨架似的,硌手。”我半真半假地抱怨着,看了一眼母亲。她眨着眼耸肩,无视我对她不公正的控诉。


德拉科假装对我耳语:“我早些时候已经被教训过一通了。”我母亲听得清清楚楚,她又止不住地笑起来。我对此无可奈何,只好给德拉科悄悄打了个手势。他翻身上马,这意思很明白,就是我们该走了。于是我将母亲扶上她的马车,也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我们身边的小队人马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清晨的君临城。


我和德拉科并肩驾马走在前面,紧跟着的是三位骑士,后头是我母亲的马车和随行的卫兵。道路上的装饰已经有了节日的气氛,我听说这一天全城都会休假。


“你简直像个王子,德拉科。”我忍不住说。


他看了我一眼,足够让我明白这是个失败的笑话。这时候我开始意识到,德拉科并不是真的为他的命名日盛典而高兴。他含蓄地收着他一贯扬起的下巴,目光沉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德拉科,毕竟十几年来他一直像他家徽上开屏的白孔雀一样骄傲。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打算换一个话题的时候,他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真这么以为吗?”


德拉科没有看我,他目视前方。这个问句似乎仅仅是滑出了他的嘴巴,而不是在期待我的回答。


此时我们挨近了城堡的外围。穿金斗篷的卫兵来回巡逻,用毫不避讳的怀疑眼光扫视我们一行人。其中一队迎上前来,拦下了我们的队伍。领头的那一个向我和德拉科行了个礼,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例行检查。”


“首相之子,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说,“以及应邀前来的布雷斯·扎比尼大人和他的母亲,扎比尼夫人。”


我母亲掀开马车的小窗,以证明他的话。


领头人朝我们点点头,然后打了个手势,他带领的卫兵这才给我们让开道路。看得出他们训练有素,能大致认得有身份的来客,而且足够尽忠职守,对来者一视同仁。


德拉科现在望着我了。他从我脸上没有找到意外,故而我明白我被抓了个正着。他是对的,其实我都知道。


“你和以前一样聪明,布雷斯。今天究竟意味着什么,我猜已经不是个秘密了。”他说,稳稳地拉着缰绳,声音很轻,“最好我们的看法一致,我不需要你帮忙,但我和你都不希望你碍事。”


我叹了口气,颔首承诺。


是的,谁都看得出来,没有儿子的老国王对自己首相的继承人倾注一腔父爱这种鬼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在铁王座前,没有继承人只意味着一件事:战争。每个人都挤破脑袋想登上布满尖刺的冰冷王座,因为那是权力的游戏中唯一的奖赏。


领主们齐聚一堂,城堡戒严,年迈的国王气息将奄。这时候我想你也能从中看到同我一致的东西——这是一场鸿门宴。来宾将被迫宣誓对主谋的忠诚,国王的敕令封死了其他的选择。


不过很可惜,他们宣誓的对象并非德拉科·马尔福,今天明面上的男主角,也并非卢修斯·马尔福——七大国位高权重的首相。


“凛冬将至,”德拉科喃喃,“不需要任何一只信鸦,北境的寒风就要吹到君临了。”


“别傻了,我们在无尽的长夏里呢。”


我安慰他,也顺便安慰自己。我想我这是自欺欺人,但我也没有办法。此后我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马蹄声散乱地落在石砖铺成的大路上,带我们走进城堡的核心,穿过重重森严的哨塔和高大的铁门。太阳这时才肯钻出云层,布下金色的光芒。


吟游诗人们将会这样歌唱:


命运的齿轮开始了转动。
  


扎比尼的家徽是一头黑熊:安静,隐忍;拥有足以令人畏惧的力量。我的父亲、祖父和上溯的每一位拥有这个姓氏的人,都恪守着同一信条:“Silent Violence.”
诚然,我有着和他们所有人一样的黑发黑眼与黑色皮肤,但也仅仅如此。我更像我的母亲——健谈、多谋、善变,而且也没有与生俱来壮实的体格和偏大的骨架。当我的表兄们举起他们的战斧和战锤的时候,我婉拒了父亲从扎比尼家的珍藏中扒拉出来的一截断刃,转而接受了母亲家族中世代传承的利剑和它一直保有的名字“沙狐”。


早先他们不接受我的存在,并且管我叫黑狐狸,但一个事实很快就浮出了水面:我不是非得融入他们才能统治他们。我拎得很清,我们都姓扎比尼,而我有两种路数来下这盘棋。就像我母亲嫁了七任丈夫,换一个姓氏换一层皮,中间留出的空档照旧是那个原原本本的她。这也就是我能在这个夜幕降临的时刻安然自若的理由。我在老于世故的政治家们眼中无足轻重,因为我手中握着的并不是权力,顶多是中看不中用的一根指挥棒,和失去它便全无用武之地的尚算灵光的脑子。


德拉科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明说不要我帮忙。因此我可以同他并肩进入宴会大堂,设席于他身侧,而无人会有多余的猜想。


我亲爱的,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接下来的晚餐该是多么令人食不知味。烛焰明晃晃的,金质餐具燥热地闪光。金杯里的酒苦涩得要命,偏偏祝词还说个没停,非得一杯一杯饮尽。有那么一会儿,我真恨不得下一杯里就装着穿肠毒药,死了多好,一了百了。


我转头想要向德拉科抱怨一番,却发现他连一个得体的笑容都欠奉。他跟早上一样,沉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着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坐在国王的下首,与夫人纳西莎小声交谈。这两位的目光则统一投向了席下骑士们的位置,那儿坐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沃尔普及斯骑士团团长,汤姆·里德尔阁下。


当然,这只是他在这里的身份。几十年前这位骑士便从北境崛起,成为了人们口中的“那位大人”。我出生那年他就已经销声匿迹。传闻说他听信神婆的预言,相信七月出生的一个孩子将成为他的克星,于是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形下贸然攻打波特家族世袭的戈德里克山谷,手刃了领主与领主夫人,却被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逼退。在传说里,领主夫人是丛林之子的血脉,战胜那位大人的是远古的魔法,但多数人更愿意相信,凤凰城的城主阿不思·邓布利多及时带兵赶到,这才重创了盛极一时的沃尔普及斯骑士团。


不论如何,他就是今晚的正主。除了河谷的韦斯莱,所有的领主都注视着那位大人,等待他的宣判。


今天?明天?全凭他个人喜欢。


“起码得是明早吧,”我说,“国王还没咽气呢。”


德拉科停了很久才回答:“想什么时候咽气都行。康奈利·福吉活得够久了,下一口空气都可能成为他的死因。”


我正想赞同他的说法,顺便打听几句他的计划,就发现他的表情变了。德拉科脸部紧绷的肌肉忽然舒展,但那并非是一个笑容。那更像是讥讽、轻佻和我所熟悉的那种引人发火的骄傲。他变得好斗,跃跃欲试,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舔自己的嘴唇。这个表情可不适合再用来盯着自己的父母了。我顺着德拉科的眼神搜寻,它引向了骑士们中间一小片信鸦一般漆黑的地方。来自墙上的守夜人,一行七人中有三位骑士,身上佩着长剑,光是看着就能令人感受到他们长居地的那股严寒。


不,其中有个例外。


骑士中显得最高瘦的那一位,头发杂乱,一双绿色眼睛摄人心魄地燃烧着。他在大口痛饮金杯里的烈酒,一只手死死按着长剑的剑柄,好像在防着它随时自己出鞘,余光则向着“那位大人”,隐蔽地投射炽烈的仇恨。这就是德拉科目光所及之处,那个融化他表情的家伙——将满十七岁的守夜人首席轻骑兵,传说的宠儿,韦斯莱家族非亲非故的第七个儿子,邓布利多唯一的亲传学徒,那个活下来的男孩。


我早该想到的,他是哈利·波特。


02


德拉科在他父亲授予他马尔福家族世代传承的宝剑斯莱特林之后消失了一阵子。那时宫廷舞会刚刚开始,我看见我母亲在和一位我不认识的大人跳舞。他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成功代替了消失的德拉科,成为第一支曲子的领舞。我不确定我是否要因此而为我母亲自豪,不过她的确激励了我。下一曲的时候德拉科原本的舞伴就归我了——十七岁的姑娘,帕金森家的大女儿。她让我叫她潘西。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没再想起我这位面含忧郁的好兄弟,直到他在倒数第二支曲子中段溜回了舞池。


“你上哪去啦?”我和潘西一人拿了一杯蛋酒,坐到零散布置的座椅上休息。德拉科优哉游哉踱着步子过来,我抓住机会问了他这个问题。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朝我笑:“我发现你趁着我不在的功夫带走了我美丽的舞伴啊,扎比尼大人?”


潘西牙尖嘴利地抢在我前面说:“是您先抛下我的。”


德拉科耸耸肩膀,不予置评。


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告诉我,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他在王宫的其中一个露台上遇见了哈利·波特。那位年轻的守夜人看上去也不喜欢喧闹的舞会,在夏季燥热的晚风中一个人出神。德拉科说那讨厌的风已经在持续七年的盛夏里烦透了他,但是很意外,那天他觉得这风很好,比起其他地方的环境要惬意得多。


“那你就一直跟他聊天吗?”我问,“还是说你们打了一架?”


“也就互相刺了两句而已,说一点这个,说一点那个呗。”德拉科说,突然对自己斗篷的系扣起了兴趣,然后我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但在当时,我很明确地回忆起我们十一岁的时候,那些画面充斥了我的脑海:无父无母的哈利·波特跟着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一起到凤凰城的霍格沃茨城堡去,正像是所有贵族家庭的孩子们在十一岁会做的那样。理所当然地,我和德拉科也在那儿,在头一天里德拉科人生中第一次在马术上输给别人,年幼的空壳领主哈利还拒绝和他握手。


其实那是个很好的日子,天气晴朗又温暖,霍格沃茨城堡保养得宜的绿地带有泥土与青草的芬芳。德拉科硬拽着我去草场看马,尽管我更乐意在卧房里看书或者到城堡四处走一走。十一岁的德拉科和现在一样难缠,而且还有比现在更多的武器:他可以尖叫,甚至没完没了的哭闹,或者威胁要写信给他父亲。我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的要求。


德拉科不只叫上了我,他还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他的两个跟班。他们是马尔福家族的亲信,注定一直听从这位主人的命令。在当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年纪的德拉科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恶棍,这一点是公认的。他和韦斯莱家的红毛狮子们向来不对付,只要有机会在君临会面,就一定能闹出点风浪来。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他这两个跟班的功劳,招致的报复也会被他全盘转移到他们身上,或许只是克拉布和高尔太不机灵了,不过谁知道呢。


总之我们一行四人就这样向马场徒步前进。太阳很大,云絮被风吹散在天空里。德拉科眯着眼像在找什么东西,我本该那时就察觉到端倪,立刻离开的,只可惜我那会儿也只有十一岁,还远没有今天这样好用的头脑。


我和德拉科几乎同时发现了他的猎物,他欢呼了一声而我说“不”。太糟糕了,一群红头发韦斯莱,加上他们收留的那个空壳苦命的小领主。这简直是德拉科的狂欢盛宴,而且今天的黑锅搞不好有我一份。这一行人显然今天才刚抵达霍格沃茨城堡。德拉科一定是算准了时间在这里蹲点刁难。


“你们好啊,”他老远就开始废话,“欢迎,欢迎。”


罗恩·韦斯莱是德拉科的老对手了,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头一个跳出来应战:“你这回又安的什么心,嗯?”


德拉科理都没理他,这已经足够让他气得跳脚。在这一点上我还是相当佩服德拉科的,他在讽刺挖苦这一门学问上的造诣从小就深不可测,一两句话能激得你发疯。德拉科运用语言的剑刃出神入化,像他现在使用斯莱特林一样如臂使指。


我看着德拉科向哈利走过去,他的表情充满了孩童的恶意。哈利审慎地与他对视,早从罗恩的话里察觉了危险。


“韦斯莱?”德拉科说,“与他们为伍可不是好选择。”


顶着一头黑色乱发的男孩回讽他:“多谢,不过我想我知道谁是雪中送炭的援手,谁是冷眼旁观的看客,这还不用你来教。”


这梁子这样就算是结下了。德拉科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被娇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这口气无论如何也不能指望他自己无声无息地咽下去。至于哈利,他那时候展现出的骨气既令人意外又仿佛是理所当然,手上没有一个兵,没有一寸土,敢这样和首相的独子叫板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可见哈利·波特的不同凡响绝不仅限于诗歌与传说。他本人从小就有令人瞩目的特质,若他父母双全,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他们当即敲定了要来一场马术比赛。比赛在霍格沃茨城堡里教授们的眼皮子底下举办,当然是公正的,但是并不公平,因为在身为平民的母族亲戚那里被寄养了十一年的哈利从来没跨上过马背,而德拉科那匹光轮已经跟了他两个春秋,彼此非常熟悉。


他假意说:“我们可以都用城堡马棚里的马。”


我不知道哈利有没有看穿他的虚伪,不过就当时的情形来看,他领了德拉科的情,同意竞速到草场尽头。他也许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害怕,到上了马背尤是如此。管理草场的霍琦夫人指点他握住缰绳之后,他就好像自行领悟了要窍,接下来试着驾马行走的过程中,他愈发怡然自得起来。那时我就看出德拉科要输,他们的能力不分伯仲,德拉科却犯了轻敌的大忌。


他们在如茵绿草上拉开阵势,马儿受了骑者情绪的感染,兴奋地刨着蹄子。我和其他人一起在他们身后站成一线,有个别性急的,譬如罗恩,就牵了马来预备着追上去。还有一拨已经到这里住了一两年的贵族子弟,被霍琦夫人差遣到终点线去迎接。她发出命令时嘴里始终含着她的银哨子,神情并不轻松,大概是害怕哈利会出什么意外。霍琦夫人向他们确认了三遍有没有准备完毕,才终于在德拉科不耐烦的目光里吐口,宣布比赛开始。


“Race you to the castle!”德拉科大喊道,旋即一扬马鞭,和哨声一同冲出了起点。


银哨的声音清越嘹亮,我看终点也能听见,就更不必说身在起点、精神高度紧张的两个十一岁少年了。城堡里的马不是什么良种,比起光轮这样预备要上战场的好马来说驯良很多,以致显得有些温吞。但在他们手里,这两匹马怕是跑出了它们一生中最骄人的成绩,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也不为过。人群中发出一片赞叹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骚动。我张望了一下,看见韦斯莱家那对双胞胎正在开赌盘,就过去把一个金币押在了哈利·波特身上。他们惊奇地看着我,然后其中一个说:“老兄,你真有眼光。”


后来我因为这场比赛赚得钵盈盆满,德拉科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第四天我拿那笔钱给他买回来成堆的巧克力和糖果,他才勉强愿意对我哼上两声。哈利在他那里就更讨不了好,虽然我很质疑他有没有这个意向。他们两个有了这样一段经历,想要关系修好已经非常困难,甚至只要一见面,二话不说就能打起来,很快就成了学校里的一道风景。德拉科五次三番写信回家去告状,老马尔福先生顾及到哈利在民间的影响力,每一回都只在精神上表示支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


孩子们通常要在霍格沃茨待到他们十五岁才离开,想成为学者或医师的则至少会待到十七岁。在城堡里停留的时光是多数人心中终生难忘的欢乐岁月,离开了这座象牙塔,人间的种种纷扰苦闷纷至杳来,再如何纯净的人都难免会受到沾染。我至今仍然记得,在那些晴好的午后,男孩和女孩各自占据庭院的一边上剑术课,德拉科和哈利总有什么理由缠斗在一起。我正好得了空闲,溜去姑娘们的地盘上逗她们开心。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在德拉科的命名日晚宴上再次从他脸上看见那种神情我才明白,有些情绪可以为一个人从幼年埋藏到垂暮,见了面就会破土而出。唉,他这就算是永葆天真了,真是叫人嫉妒。


从年龄上看,德拉科理应早哈利两个月结束在霍格沃茨城堡的生活,但事实上,哈利·波特早他半年就跨出了凤凰城的地界,结束了四年鸡飞狗跳的生活。这个消息由信鸦传递给七大国的掌权者们,在他们看来,这个决定的确算不上聪明。“那位大人”遭受重创,但毕竟没有身陨魂消,手头的势力也在逐渐回复,时刻准备卷土重来。如果哈利·波特足够理智,就应当继续生活在邓布利多的庇护之下,而非过早地踏足权利纷争的漩涡。何况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相当于为一出精心排演的戏剧提前揭开大幕,把妆扮未成的演员们直接曝露在世人面前,简直是丑态百出。一时间人人自危,没做好打算,没铺好后路的,天天夜里与噩梦作伴。他们咬牙切齿,觉得哈利·波特简直就是一个傻子。


然而他们全都大错特错。哈利·波特秘密出城,不知去向的第十天里,信鸦再度遍飞七大国,于是人们知道,这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领主登上了北境的城墙,放下一切凡俗,宣誓成为一名守夜人。消息一放出来,所有或心惊胆战,或胸有成竹的人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他们在史书上给这个少年留出了大段大段的空白预备书写,他却撅断笔杆提起长剑,决定远离世间的喧嚣。仇呢,不报了吗?世界呢,不去拯救了吗?到了这个时候,人们对这位救世主的桀骜不驯才算有了一个更加直观清醒的认识:这个人,他不配合历史的车轮,不遵守既定的规则,更不受流言蜚语的摆布。他们知道他的传奇这才刚刚开始,毕竟他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年纪,就已经确定能在吟游诗人的歌声里获得永生了。


哈利的这个决定除了身边两位好友谁也没有通知,甚至有几位教授同样看上去一派茫然,那就更不用说德拉科了。哈利在半夜离开城堡,德拉科次日早晨还兴冲冲地上门去叫阵,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一无所获。他难得的没有大发脾气,但情绪显然很糟。我试图开解他,却一直没有成效。他烦恼的事情太多:哈利的不告而别,陡然复杂的局势,还有他即将长大的这个事实。德拉科暴躁地戳碎了早餐盘子里的溏心蛋,蛋汁糊满了一整个骨瓷餐碟,他接着就为了他的冲动和不察被路过的斯内普教授勒令将盘子舔干净。克拉布和高尔对他向来是有样学样,我只好竖起奇厚无比的《七大国通史》挡住自己的脸,尽可能装作不认识这三个舔盘子的傻瓜。不过,要是我有个机会做选择,我宁可选他们傻得冒泡的这个时候。毕竟高尔还没有为贪欲葬身,克拉布尚未背上杀孽,德拉科的心中没有城府,最多有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阴险。那时候的哈利也还率真热情,脸上始终挂着快乐的表情,到墙上去之后,他就把这一切都交给无尽的黑夜与白雪了。


我们站在那里闲谈,等到最后一支曲子,才想起夜已经很深了。年轻的守夜人这时候也来到了舞池,他邀请韦斯莱家的小女儿和她共舞,他们看上去十分般配,脸上的笑容也很真实。潘西拉走了神情恍惚的德拉科,要他无论如何也必须陪她跳完这一曲,算作是他放她鸽子的赔偿。他们这一走,我就被晾在了原地。已经这个时候了,再去找个伴显然不怎么现实,我只好走到高高垒起的香槟塔边上,打算借酒浇愁,排遣一下寂寞。


我专心看着舞池里的人们,他们神色如常,可能比起平常要热情一些。宫廷乐师们卖力地演奏,让整个场面看起来很像是最后的狂欢。这样的情形很抓人眼球,所以,如果不是他突然向我行礼,我绝对不会意识到他也在附近。我自认感官敏锐,算得上机警,但是“那位大人”的呼吸轻得就像不存在,动作就更是悄无声息。他穿着一身银色铠甲,没有佩剑,似乎是温和有礼的。我惊恐地发现他保持着一副相当年轻英俊的皮相,看上去绝不超过三十。这个人,他正在向我行礼。的确,我是领主,他是骑士,这个礼行得无可挑剔,但那一瞬间,我的双腿很不争气地抖索起来。我和他都知道得很清楚,这个礼我受不起。


我的惊慌失措在他眼里无处遁形。汤姆·里德尔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仍然彬彬有礼地对我说:“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我目送他离开衣香鬓影、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逐渐没入如水的夜色里。他这一回是作为一个客人离开,下次说不定就会作为一个主人回来。我终于明白过来,他要通过我向德拉科传信,告诉他退路已经被封死了,他无论如何都得替骑士团卖命,也就是成为被人们谑称为食死徒的那帮人中的一员。我估量着“那位大人”的实力,觉得没有人能比他更自信了。他是势在必得。明天,国王就会驾崩。虚伪的和平被撕碎,战争将要打响,这盘棋上每个子都退无可退。他作为棋手将这些都算得很清楚,却唯独算漏了一点变数——哈利·波特抢先一步,做了执黑的先手。


03


任谁都没有想到会是哈利·波特先动手。邓布利多居然教出了一个主战派,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城镇里的平民忧心忡忡地撤下供奉的婴儿像,被他们当做救世主来崇拜的那个孩子显然没有按照他们期待的方向来生长。他没有带来和平,反而主导了一场战争。


有时候我真替他觉得无可奈何。在战争的初期,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人们的反战情绪高涨,完全意识不到哈利·波特取得主导权对他们而言是多大的幸运。趁着“那位大人”被宫中的政 变牵制无法脱身,他一举夺回了曾经的领地,让戈德里克山谷重新升起印有健壮雄鹿的旗帜,使沃尔普及斯骑士团治下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的副手是罗恩·韦斯莱,为他掠阵的军师是赫敏·格兰杰。他们三个从在学校起就被称为金三角,在战争中这一称号体现得更加明显。他还有一批誓死相随的精兵,旧日家族尘封的势力,以及邓布利多的全力支持。凭着他们,他抓住了“那位大人”计谋中难得的空当,以戈德里克山谷为中心确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比起当年的波特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的效率相当惊人,要不了多久就已经飞速发展到了连那位大人也不得不正眼相待的地步,这其中的损耗却是少之又少,完全够格被写进兵书,成为后世的模范。


黑发绿眼的少年骑上高头大马,像一束阳光刺破黑暗,大骂刺眼的人却不在少数。战争是会死人的。总有几个家庭在大军浩浩荡荡向前突进的时刻支离破碎,胜利的号角和长鸣的丧钟总是同时发声。几个人的死亡所带来的缺憾,别说是十七岁的哈利·波特,就算是神兵天降也救不回来。但有句话说得好:死人总是对的,死人的挚爱亲朋借着死人的光,当然也都是对的。哈利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和这样一群人抗争,我有时候觉得,他和他们干脆就是一边的。他没有怨言,没有反驳,没有澄清,但是他手中的格兰芬多剑和他名为火弩箭的枣红骏马,每一击,每一步,都是鞺鞺鞳鞳,坚决非常。


他唯一做过解释的,就是关于他的守夜人身份。守夜人保卫整个七大国与无尽严寒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宣誓无妻无子,无欲无求,无止无休。如果哈利·波特违背了这个誓言,那么所有人都会诅咒他万劫不复。兹事体大,为了名正言顺地继续他的征途,他不能不解释这一点。哈利·波特维持着他一贯的风格,即使要出面说明也没有多费唇舌。德拉科阴阳怪气地告诉我,这是因为他完全没有口才。


他把证据摆在人们面前叫他们自己看。和他一起从墙上下来的守夜人们在他南征北战的时候又离开他回到北境,把他们的首席轻骑兵交还给权力争斗的棋局,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个被当做守夜人残酷地训练了三年的少年事实上并没有宣誓,首席轻骑兵不过是个名头。哈利·波特自己选择了多种自保方式中最艰苦的一种,这才是真相。


替他瞒天过海办成这件事的,是他的教父,也是德拉科的舅舅——西里斯·布莱克阁下。这位常被称为小天狼星的优秀骑士受人栽赃,担上出卖波特夫妇的罪名,传闻里还说他屠杀了整条街的平民,尽管官方报告上写明的只有十一个,实际发生的则一个都没有。他受到了昏庸的国王徒有形式的审判,被当庭发配到苦寒的高墙之上,终生与风雪为伴。待到日后冤屈得雪,他却已经受缚于守夜人誓言的条条框框,再也无法拥有布莱克家继承人的尊荣身份,回到他一度十分热爱的生活中去了。小天狼星对自己这位教子寄予了全部的关怀和期望,相信哈利能够击败“那位大人”为父母报仇雪恨,也赞赏他甘心到苦寒之地历练的斗志与勇气。尽全力做大到墙上的话事人之后,小天狼星就立即开始了之后的一系列布置,力求隐秘安全,万无一失。据他所说,他为自己的教子做的这些并没有违反守夜人的誓言,因为守夜人的职责即是防范极北之地的邪祟侵入七大国的疆土。这个形容貌似与“那位大人”分外匹配,故而他横插一脚,完全无可厚非。


被小天狼星比作邪祟的汤姆·里德尔没有辜负他信众的期待,在老国王驾崩一周后就正式入主了君临,正大光明地露出锋利的爪牙。名不见经传的小巴蒂·克劳奇取代卢修斯·马尔福成为了新国王的首相。在荣耀的命名日盛宴后,马尔福这个姓氏跌入了百年以来最危急的境地。


“他不信任我的父亲,”德拉科一边擦拭着斯莱特林,一边状似无意地对我提起,“当初我们和他把关系撇得太清,换取了十数年的安宁。现在,他想让我们不得安宁了。”


我和他在城堡的马厩里待着躲清闲。现在随便什么人都乐意拦在德拉科面前,不阴不阳地讥讽他两句。起先德拉科还容易被激怒,火冒三丈地要上去跟人拼命,次数多了之后逐渐疲于应付,比起动口动手更情愿远远躲开。多数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待着,在城堡不为人知的角落:可能是图书室装满尘封大部头的书架背后;可能是厨房后面堆积柴火的单间;也可能是像现在这样,在空无一人的马厩里,和他的马与剑待在一起。他倒是不躲我,如果我知道他在哪里,偶尔也会去作陪。


德拉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减下去,如果我母亲看见现在的他,一定会毫不遮掩地失声尖叫。上午见着他的时候,他还能算得上有点肉,到了下午就直接向骷髅进发。我和他共处一室,常常三五个小时一言不发,主要是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我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即使要交谈,对白也很简短,而且常常以他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作为结尾,那时我就知道我管得太多了。他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向我透露什么东西,我不清楚这是否昭示了什么。


我试探性地问他:“你是接到了什么新指示吗?”


德拉科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放回他的剑上。斯莱特林在他的手里放着冷光,已经准备好要饮血杀人,但是德拉科有没有准备好,我实在是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看也不像。他似乎在斟酌着告诉我会有什么后果,他能不能承担得起,而他反复地擦着他的剑,证明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我用眼神催促他快说,他这副态度让我心惊胆战。联想到他命名日当晚那位大人的举动,我的不安愈演愈烈,就差没揪着他的领子逼他讲出真相。
好在他终于开口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说,“他让我出使凤凰城。”


他在“出使”上下了重音。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给你多少?”


德拉科摇了摇头,在我倒吸一口凉气之后镇定自若地说:“有后续部队,我不知道有多少,不过,去的的确只有我一个,为了表达诚意,也为了双方的安全感。”


他平静地道出了他已成弃子的事实。他又令我哑口无言了。那位大人何止是想让马尔福不得安宁?谁都看得出来,汤姆·里德尔即使没能占得先机,也远未到需要兵行险招的境地。他把德拉科走成弃子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事情成了也就成了,如果失败,大不了要德拉科人头落地,权当是处理了一个叛徒。那位大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命的可贵。我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一样。


“时间呢,时间定了吗?”我问。


“后天出发。”德拉科说。


他还剑入鞘,站起身来,到光轮身边去,把口袋里放着的方糖掏出来喂给她。“就要碰到老对手了,”他对她低声说,“要好好表现啊。”


光轮冲他温和地轻哼两声,换来德拉科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他接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冲我招呼一声:“走了。”


我说:“到时候我带兵去接你,你可千万支撑到哈利·波特打到霍格沃茨。”


德拉科有点惊讶:“这跟哈利·波特有什么关系?”


“你会直接放他进城的,”我说,“然后就没人动得了你了,因为肯定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揍你,就是那位大人也拦不住。你只要保证你在他手底下撑到我过去就万事大吉。反正这个事情你已经练习了将近五年,你肯定能完成的很优秀。”


我的本意只是想挪揄他一番好让他高兴点,一没想到我说的话有一天会全部成真,二没想到德拉科既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也不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他有点恍惚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苦笑了一下,说:“他不会的。”


我这回真不明白他是在说什么了,但德拉科紧接着就摆出了他的招牌眼神,把我可能有的千千万万个问题全都堵了回来,再也没有出口的机会。


我们又这么坐了一会儿,没有别的交谈,直到天色渐晚,我们都应该回到城堡里去。


04


德拉科在明亮的晨曦之中,穿着使节的服饰,骑着高头大马,独身一人走出君临城禁制森严的城门。穿着金色斗篷的卫兵分列两旁,夹道相送,风掀起他们的斗篷,也让骷髅与蛇的新王旗猎猎作响。


我和母亲站在城墙之上,身边是同样来送行的贵族和大臣们。他们在窃窃私语,但单从面上来看,赞赏和祝福还是占了多数。“那位大人”被他们拱卫在中央,他多年积累终成自然的上位者的气息此刻展露无遗了。这位国王,他用一种宽和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宠臣,对他抱持绝对的信任,希冀他能顺利完成他的任务,唯独城下围拢来看热闹的平民们并不满意。德拉科幼年在君临城长大,早就种下了纨绔的名声。他们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完成他的任务,和平不会眷顾德拉科,也势必不会光顾君临城。


而民众之所以没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新王身上,不是因为他们认清了汤姆·里德尔的本质,而是因为汤姆·里德尔改口称自己为伏地魔,把他们搞糊涂了。一时间国王的身份成谜,谁也不肯轻易相信。但这种情况不会再持续多久,很快君临城内就会传唱起歌谣,“那位大人”将成为神明的化身。他的指示即是神谕,他犯下的杀孽都是事出有因。


找到一位神明并不简单,但创造一位却总是轻而易举。哈利·波特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些天里,马尔福夫妇似乎老了有十岁。他们绸缎镶金的衣料不再光鲜了,精气神也萎靡了许多。白发在向来保养得当、爱惜容颜的马尔福夫人的鬓角露出了刺眼的几缕。马尔福大人的眉头之间出现了深刻的痕迹。


我的母亲说:“可怜的茜茜,她一定是不放心德拉科出远门。”


我想告诉她,马尔福夫人事实上是不放心德拉科一个人去送死,但我终究什么也没有说。看在七神的份上,我乐意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直在君临高高兴兴地跳舞。


“是啊,”我说,“德拉科哪出过什么远门。”


而他的身影已经在升高的朝阳底下渐渐远去,乃至于渐渐消失不见了。马尔福夫人终于没能克制住自己,开始低声地啜泣。几位与她素来交好的贵族夫人围上去悄声安慰她,竭力不破坏城墙上貌似欢乐的气氛。马尔福大人则僵着一张脸,看上去像一块冻硬的石头,叫人胃里沉甸甸的,如同咽下一块冰凉的金属。


我在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担心他。尽管君临与霍格沃茨关系紧张,邓布利多的宽和与仁爱却是七大国公认的。他的善良与不合时宜的幽默时常为“那位大人”所诟病,现在则成了德拉科能够仰仗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假如德拉科选择投诚霍格沃茨,他的人身安全就能够得到保障,而他的父母尽管看似质子,只要邓布利多想救,恐怕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在此时此刻,当德拉科·马尔福驾着他的光轮义无反顾地远行,谈笑的大臣们逐渐归于肃穆。我看见他们的脸上都呈现出有如新王一样志得意满的表情,心里居然升起了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升高的太阳照亮了城墙下平民们的脸,他们形象各异,目光却朝着同一个地方。世上最优秀的雕塑家也无法刻画这样的群像,不能将大同小异的许多份希望和绝望,统一精准地表达出来——这一切都是不详的征兆。


百多只黑猫逃窜过我的脑海,把思维抓挠成阴郁的颜色。我无法再待下去了。


“起风了,母亲。”我说,“起风了,我们回城里去吧。”


这是一个七年不绝的长夏。


鸣蝉从一月到十二月昼夜不息地欢唱,丑陋的幼虫挂满乔木的枝干,时刻准备生出翅膀,接着将自己的整个生命奉献给酷暑的骄阳。在他们不遗余力制造出的喧闹声里,夜晚的丛林显得更加静谧与凶险。夜行的猛兽窥伺它们的猎物,剧毒的虫豸亮出他们的爪牙。


如果给“我最不乐意做的事情”列一张单子,那么排在第一位的必然是行军打仗。我对旅途中的干旱和酷热向来是避之不及,遑论身后还跟着一支并不忠于我的军队。“那位大人”却没给我推脱的机会。自德拉科出世以来,霍格沃茨未曾传来一星半点的消息,君临上空连信鸦的羽毛也没有一根。这种日子过了有差不多半个月,国王似乎就感到如坐针毡。他秘密调动了一万军队,让我带着兵去攻打霍格沃茨。


他说:“扎比尼大人,我记得你和德拉科是很好的朋友,对吗?那这件事交给你,我想我可以放心了。”


我被这句话绑架到了这里,面对着一片危机四伏的丛林,并将于今晚穿越它,在东方的太阳跃出地平线之前抵达凤凰城下,而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乔装的骑兵小队适才从正面接近了凤凰城。我的亲兵作为队长,回营后第一时间就赶来向我汇报。我正靠在一棵冬青树旁放松备受马背颠簸的腰腿,就见他一身行商扮相,骑着刚卸下伪装的战马疾驰而归。我连忙请他下马,递给他一壶烈酒。这个与我有同根血脉的魁梧骑士一口喝掉半壶,抛却面容上的忧色不谈,仍然精神抖擞。


“伤亡如何?”我问他。


他却冲我摇头道:“没有伤亡,霍格沃茨没有额外设防。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向他们开战?”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直至确信能听见这番谈话的只有我们两个。他方才说的每个字传进“那位大人”耳中都是死罪难逃,伏地魔不容怀疑,也不容别人指手画脚。事实上,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实在不在少数,声名显赫的大家族们,如扎比尼,如马尔福。我们固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我们仍然遵守着这个世界的一套规矩:使节在外,不行攻伐。霍格沃茨发布德拉科的死讯之前,君临没有任何理由出兵。不过“那位大人”倒不必担心背负骂名,他只要把一切推到领兵的我头上就行,就好像只带一万正规军加三千亲兵偷袭固若金汤的中立城邦是我能想出来的主意一样。


这时我想起我应该关心一下我的敌手。


“你有哈利·波特的消息吗?”


“他的军队正向霍格沃茨加速推进,大人。”他说,“信鸦传来消息说,国王陛下亲率大军与它一战。哈利·波特的格兰芬多剑失于阵前,但他自己全身而退,三万精兵无一折损。”


我说:“这不可能,你这是在说神话故事了。”


“大人,英雄创造神话。”他带着酒气说,而我摆了摆手,正想告诉他这不过是无稽之谈,耳边就忽然炸响一声惊雷,远方深黑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抹刺眼的白光——那是讣告的烟火。


伴随那白光升起的,是一片黑得足以完全隐没入夜色的信鸦,它们扑闪着翅膀,“呼啦”一下四散开去,飞向不同的地方,传递同一个消息。当然,收信人的心情是欣喜若狂还是悲痛欲绝,我们不得而知。


你该知道那一刻我有多么惊惶。我不情愿相信,但又似乎不得不相信,“那位大人”是对的,他们真的对德拉科下了杀手。同我交谈的那位骑兵小队长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至于远处稍歇的一万兵马,他们现在已是群情激奋,人声鼎沸,不用我这个没什么实权的指挥发号施令,就已经罔顾深夜丛林的凶险,向凤凰城一哄而上。并不是说德拉科是一个多么受敬重的人,沃尔普及斯所辖的军队热爱杀戮,他们有时只是需要合理的借口,以使自己看上去与野兽多少有些区别。


“天哪……”我到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声带抖得就更厉害了。我和我这位亲兵面面相觑,匆忙搭起的篝火声焰息微。世界陷入一片古怪的寂静之中,气氛凝滞又胶着。


不知道是我们中的哪一个先反应过来,随便点起一支火把,重新跨上了马背,总之我带着我的三千亲兵也跟在了疯狂的大军后面。我不知道我穿越丛林是要去做什么,不过我要去,这一点没有人和我说,我却奇怪地清楚。


哈利·波特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德拉科还是没有等到他来,不过,他来了就能救下他吗?或者说,德拉科的死亡,有没有他的授意?


我终于想起这片丛林的名字,这就是凤凰城内的禁林,城堡里的学生在这里上动物学的课程。个子高大,如同墙外生物一样的猎场看守海格粗着嗓子给我们讲那些凶恶的猛兽,口吻像妈妈对孩子。德拉科当年最看不上他,尤其是打那次他和哈利·波特夜游被抓包之后,海格带着他们两个到禁林里罚禁闭。德拉科被吓得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发誓再也不要靠近这片林子一步。
不过,他说哈利·波特那次难得的没和他吵架。


“你怕吗?”十一岁的德拉科问十一岁的哈利。


哈利说:“我不怕。”


“哦,”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么勇敢,你怎么不去做国王呢?”


“我不想做国王。你想吗?”


德拉科很诧异:“疤头,你真奇怪,怎么会有人不想做国王?”


“我真的不想做。要是有这么个机会,我把国王让给你做也可以。你这样的人,很适合做国王。”


德拉科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几分真诚,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居然没办法再嘲讽他了。事实上,我想德拉科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是当国王的那块料子,他身上的缺点向来比优点明显,这谁都看得出来。


他只能说:“那好,一言为定了。谁说谎谁是傻子。”


哈利说:“一言为定。”


德拉科为我描述的这个场景就这样占据了我全部的心神,我几乎是在禁林里信马由缰。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路上我们奇迹般的没有遇上任何险情,直到大片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我前方的视野。


这已经是禁林的边缘了。天光变成灰色,大军中跑得快的部分积压在城墙下面,但是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凤凰城的城门大开,但他们似乎在和什么势单力薄的东西对峙着。在这里的每个人或骑着战马,或乘着战车,是攻击力最强的部队,但是即使是他们,都没能突进哪怕一步。


我停下来,我身后的三千人也跟着停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却只能看见火光把两个孤单的人影拉得老长,投射在城墙之上。他们骑着马,没有拿兵器,他们也对峙着,不说话也不动弹。


我说:“那是谁?”


前面的人墙似乎听见了我的问话,摩西分海一样打开一条通途。


当我看见了那两位的真容时,我又一次哑口无言了。


七神啊,那是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而且这个不知道是灵魂还是实体的、在我们的意识里已经彻底死亡的德拉科,有一张比死人更苍白的脸和一副比骷髅更瘦削的躯体。他的轮廓深得像是刀削斧凿,嘴唇薄得像是两片钢刀。他就这样面对着浑身沾满血污、脊梁挺直、面无表情的哈利·波特,用虚弱的、坚定的、没有感情的声音,用判死刑的口吻说:


“我杀了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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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我们领到城墙上。在这里向内可以看见我们新合成的军队,往下可以看见气急败坏、群龙无首的一万名军人。他们里头的几个骑士已经站了出来,似乎正在商议下一步的对策。他们无动于衷的时间不会很长了。
智慧的女军师冷静地询问道:“哈利,怎么回事?”
“马尔福没有杀人。邓布利多自己杀了自己,操刀的是斯内普。”他看上去不想多说,言简意赅地讲清了事情经过,然后在一片难以置信的眼光中把话题转移到当前最要紧的问题上来,“现在我们多了三千人。怎么打?”
韦斯莱还想再说两句,不过格兰杰已经顺着哈利·波特的话往下接了。她语速很快,显然思维正在高速运转,而且逻辑缜密,吐字清楚,强过君临城里天天被人捧为智囊的一众领主和大臣。光有她这一个脑子,我就觉得胜利似乎又往我们这边挪了挪步子。她说:“加上我们还剩下的人,虽然情况很险,但并不是没有机会。”
“还剩的人?”我问。
她毫不犹豫地说:“我们送了一部分人去捣伏地魔北境的老巢,适时守夜人与他们会合,沃尔普及斯完了。”
赫敏·格兰杰真是够聪明的。她这副用人不疑的态度我很受用,于是在韦斯莱欲言又止,恨得牙痒痒的目光里,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守夜人怎么会掺和进来的,难道他们相信了布莱克的说辞,认为那位……伏地魔是北境的怪物了吗?”
结果这次回答我的是哈利·波特。
“小天狼星死了。”他说,一块阴影适时地遮住了他的表情,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里滚雷一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他因为墙外的人死了,守夜人是可以介入的。”他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他接着说下去:“守夜人端了他的老巢,他就得两线作战。伏地魔在那里存了东西,他不舍得不回去。我们只要撑过这一段最难的时候,就可以破出凤凰城,之后的局势就明朗了。”
德拉科“嗯”了一声,好像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一样。
我说:“怎么?”
德拉科见我们都看着他,就开口解释。他的声音低而轻,气力不足似的:“伏地魔……布局老谋深算,但是后继乏力了。一个自己没有办法上马打仗的人,当不了开国的王。贵族们惧怕他,但是不信任他。他依靠恐惧去统治,身边绝对忠诚于他的只有他的情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还有那个新首相小巴蒂·克劳奇。”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是必赢的,”他说,“只要我们都活着。”
只要我们都活着。
“这目标挺好的,”哈利·波特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是都叫我‘活下来的男孩’吗,我保证完成任务。几点开战?”
我说:“原定的计划是天亮,我想这个时间那……伏地魔有安排,应该不会变。”
“以后你就是‘活下来的国王’了。”德拉科说。
哈利说:“国王?国王是你的。”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记得。”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再大声说话了。夜风呼呼地刮过来,格兰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韦斯莱的肩膀,在他的耳边悄声说着什么,使他脸上的怒意渐渐平和下去。这个夜晚比德拉科的命名日要怡人很多,其实是很合适举办晚宴,让大家露天饮酒跳舞的,可惜天一亮就要开战。我想大家也许都没有什么时间了。
德拉科突然又开口说:“对不起。”
他话音吹散在风里,不努力捕捉就无法听清,是说给自己,说给哈利·波特,还是说给我们的,我弄不明白。
不过只有哈利·波特一个人回应他了。
他说:“你不要道歉。”
他们并排站着,之间的距离其实是很相近的,所以我想他就是说给哈利·波特听的了。这也很对,他对不起他的事情客观上来说有很多,一句对不起可能没有办法说清,不过德拉科肯开这个口,我觉得就很难得,这算破例。不过德拉科为哈利·波特破例,似乎已经不是稀奇事。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德拉科说,“证明一下我已经投诚,或者证明一下我已经背叛君临城了。”
哈利说:“你要是能把他们都气死,你就说话吧,这样我们铁定能活下来。”
德拉科就不再说话了。他做了今天晚上第无数件耸人听闻的事情:他偏过头去,够到了哈利·波特的嘴唇。
这一下星星都显得刺眼,风都显得吵。韦斯莱大张的嘴,可能就是最坏气氛的存在了。我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才知道那个德拉科命名日的夜晚,在王宫的露台上,德拉科最后是这样对哈利说的:
“疤头,我喜欢你,你听见了没有?”
“我现在听见了。”哈利·波特说。
“那就忘了吧,”德拉科说,“我是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我很快就要死了,希望你不会也是这样。”
“我将活到最后,”哈利说,“我希望你也会是这样。”


战争我们赢了,这就不必细讲。童话故事都不会详细描述战争的过程,他们只会说,正战胜了邪,主角们最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因为带着血腥味的文字,人们都不爱读,也不爱听。至于我所讲的这个故事呢,结局也大致相同。不过德拉科就任国王的典礼非常值得一提,人们都管他叫“小孩儿国王”,实在因为他年纪很轻,并且在年纪更轻的时候,脾气又实在是够坏。不过他们都很爱戴他,因为真相披露之后,伏地魔被当作玩弄妖术、谋杀前任国王的恶人遭到万人唾骂,婴儿像被重新供奉回神龛,其中的一部分还被更换为哈利·波特驾马佩剑的画像。值得一提的是,那画像里他的剑鞘是格兰芬多的,剑柄是斯莱特林的,每一幅都是如此。
他在就职典礼上对他的新首相说:“我不会是一位好国王。我胆小懦弱,又不算善良。”
他的新首相回答他:“你胆小懦弱,你就不会把你害怕的东西施加于你的子民;你不算善良,你就可以举起你的刀枪去歼灭你的仇敌。”
德拉科只好说:“是,我现在承认,你学会说话了。”
他在任上待到三十岁,然后他们密谋策划了一次不动声色的宫廷政变,把权柄交给了赫敏·格兰杰,造就了七大国史上第一位女王。这其中遭到的阻力全由这位才华出众、聪慧过人的女性一力摆平,而他们大张旗鼓地跑去北境结婚,还赖在守夜人的城墙上,去体验哈利一度煎熬过的生活。我不远万里给他们送去新婚贺礼——他们也就收到了寥寥几份新婚贺礼,我看见很多人家里的婴儿像又撤下来了——是格兰芬多,我在战场上又找到了它。
“你们可以换着带,”我真诚地建议道,“虽然红配绿真的很丑。”
德拉科说:“这话我想说很久了。”
然后我们一起大笑。
这是故事的全部,而我就这样对你许诺我的爱情,我亲爱的:它一定是酝酿已久,所以它来的似乎突然又猛烈;它一定是经得起考验,所以它能够让人一如既往,不忘初心;它细水长流,所以它不一定为旁人所知晓,但它一定在。
这就是大多数童话故事的模样了。
您诚挚地,    
布雷斯·扎比尼


FIN

【Claim Me】Chapter 6(完结)

Typewriter:

走链接。


大家知道的。


手机评论一楼。


https://shimo.im/docs/BdP9d9fb5hcWCMcE/ 




请不要嫌弃我的车技orz。


 @籾山阿亚  填完阿亚老师的坑终于敢理直气壮圈她。

【Claim Me】Chapter 5 Y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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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罗恩毫不怀疑德拉科是在挑拨他和哈利的关系,他只是不确定德拉科是在无中生有还是在说实话。怀疑哈利的愧疚没能抑制住罗恩的好奇心,他暗下决定如果德拉科说的是假话,从此他将无条件地信任哈利,但如果哈利真的与凶杀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可能吗?金斯利怎么会允许一个有前科的杀人犯在警局里转悠?


  


  鬼使神差下,罗恩去了档案室把有关里德尔一案的所有文件翻了出来。他就地而坐,一字一句地认真读完了一沓报告,详细审阅完所有细节后,德拉科的警告萦绕在他耳边:


  


  最好的守卫具备成为最好的盗贼的条件。


  


  毋庸置疑,哈利波特是罗恩接触过最杰出的侧写师。纵使罗恩依然不能明白哈利到底是怎么做到移情的,但哈利推测出的结论未曾出过差错。他一次次引领证物组走上正轨,准确到让人不可避免地涌生一样符合逻辑的怀疑——案发时他就在现场。


  


  罗恩回想起金斯利把哈利叫来的那天,邓布利多的不情愿。他说哈利在度假,说不要给哈利刺激,说——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罗恩吓得跳了起来,他怀里的文件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了一地。他的头则撞到了后边拉开的抽屉,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抱歉!”哈利瞪大了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呃,我忘了敲门。吓到你了。”


  


  罗恩有些狼狈地揉了揉脑袋,摇摇头趴低了身子手忙脚乱把零散的纸张全抓回手里,他深埋着头捞那些纸张,一边问哈利:“你进档案室要取什么吗?”


  


  “我给你带了杯冰咖啡。”哈利以眼神示意手里的纸杯,“这几天大家都忙坏了。”


  


  说完哈利端着咖啡就往前走,罗恩韦斯莱不知道他的恐惧是从哪里来的,他将杂乱的纸张抱在怀里,往后闪躲了一下尖锐地喊:“别过来!”


  


  “罗恩。”哈利不解地拧起了眉,“你还好吗?”


  


  回溯过往的本能促使他把视线移向了罗恩紧紧抓着的那沓纸。


  


  “抱歉,抱歉,抱歉。”罗恩支支吾吾地说着,他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竭力不让哈利看穿事情有何异常,“呃,我刚才被你吓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不安地发现哈利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哈利可能都没听到他的道歉,哈利也没有在看他,哈利只是盯着他拼了命想隐藏起的那堆纸。


  


  意识到他找的借口在哈利波特面前有多苍白无力,罗恩有些沮丧地下耸了肩膀,像个犯人一样老实交代了自己的错误:“嘿伙计,这是我的错,我只是好奇。我知道你现在是个好伙计,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在意……”


  


  哈利平静地放下了一杯咖啡转身掩门走了出去,他却像个傻瓜一样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


  


  罗恩把手捂在脸上,不知道该恨里德尔还是马尔福还是他自己。


  


  【2】


  


  哈利波特当着所有警员的面把咖啡泼了德拉科马尔福一身。


  


  他甚至都没有假装失手,是对准了马尔福的脸直接泼过去。


  


  双胞胎探员把他们的眼镜瞪到最大,赫敏停下手中的笔抬起了头,金斯利举着话筒的手僵住了,电话那头还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却全然被吸引到两个下属那里。


  


  被咖啡从头浇到脚的德拉科刚抬手抹了把脸,还没发作就被乔治往后拽。他才回过神便看见弗雷德拦腰抱住了正要朝他扑来的哈利波特。


  


  德拉科没有去管他的大衣是否会因沾染上咖啡豆的味道而报废,也没管他被浇透了的头发,他十分冷静地挣脱了乔治的手,慢慢走到了波特前边。


  


  他的靠近让波特微微瑟缩了一下,波特似乎也冷静下来,不再是之前挣扎着要上来揍他的模样。


  


  “我想波特和我有些个人恩怨要解决一下。”他朝围观的警员们挤出一个假笑,伸手拽过了波特的胳膊,把他半拎半拖地推出了警局。


  


  他适时地停下脚步,阻止了企图跟上来的双胞胎,并顺势脱下了大衣塞给他们:“我们打起来你们帮谁?没想好的话还是不要跟着了。帮我送到干洗店,谢谢。”


  


  一路上德拉科扯着波特的胳膊,推搡着他走进了最近的暗巷。一旦确定不再在他人的视野下,波特挣开了他的手,握紧拳头直接朝德拉科的脸打过去。这次德拉科有所防备,他张开手心包住了波特的拳头,同时欺身上前,逼得波特后退撞上了墙。


  


  “停下。”他用身体把波特卡在墙之前,“我们已经过了打架的年纪了。”


  


  波特咬着牙讥讽地笑:“是吗?你过了爱打报告的年纪没有?”


  


  但他还是松开了拳,用力推了马尔福一把。


  


  “如果你想和罗恩韦斯莱做朋友,就不能有所隐瞒。”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交朋友。”波特冷冷地笑。


  


  “你没否认隐瞒的部分。”德拉科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没法逃避过去,它会永远追随着你。”


  


  “我需要时间自我治疗。”哈利脸色的血色一点点地往下掉,他的语气变得犹疑而不耐烦起来,“你管的太多了马尔福。”


  


  “你已经休了三年的假,波特。”德拉科却不依不饶,他不无关切地凝视着波特。如果不是哈利不断提醒自己马尔福是什么人,他差点都信了那双眼里的忧郁是真的。


  


  “我有我的计划。”哈利不情愿地回答,他避开了马尔福视线,“查完案子我就开始施行。”


  


  “计划?”德拉科嗤笑一声毫不掩饰他的轻蔑,“朝我泼咖啡算一部分吗?”


  


  哈利瞪着他没答话。


  


  “里德尔谋杀了你的父母,你向警察述说了所有你观察到的东西,他们却声称证据不足坐视不管。”德拉科倾身靠了上来,他半低着头贴在哈利耳边轻轻地说,“正义的天平倾斜向邪恶的一方,你无法忍受所以就用同等的方式杀了里德尔。复仇只是正当防卫的一种,我能理解你。”


  


  “你不理解我。”哈利的情绪再度变得激动起来,他开始寻找离开后巷的路,“你只是出于该死的好奇心侧写了我!你妄想通过一次侧写了解我!管好你自己的事,离我远点!”


  


  “那你有什么好怕的,波特?”德拉科却挡着道不放哈利离开,“你只是侧写了汤姆里德尔,不代表你了解他,更不能说明你会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你不会懂的马尔福。”哈利摇着头,他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蹲了下来。双臂抱膝,他蜷缩在墙角。


  


  德拉科也蹲下身,轻声诱哄着:“说给我听。”


  


  回应他的是无止无尽的沉默。


  


  德拉科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眼里全是波特的煎熬和踌躇。他知道波特最终会说的,独自一人承担一个秘密太痛苦了。


  


  “我侧写了里德尔。”长久的沉默后波特果然还是深吸口气开始倾吐,“警察找不到他,我很积极地配合他们了。我说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他们的侧写师却无能为力。我把我观察到的蛛丝马迹说给负责处理案子的警官听,他们说我异想天开。他们说我得了PTSD需要盖着毯子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就差让我滚出现场不要给他们添乱。我一遍一遍地回想现场,侧写出了嫌疑人的体貌,经过比对他绝对就是里德尔。可他们说证据不足,他们否认我看到的东西——我意识到他们看不到我看到的东西,这是项天赋?我不知道,我宁愿没有这样天赋。”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没法证明我看到的东西是真的,即便我就是知道。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科学不相信,法律不相信,警察不相信,所以我侧写了里德尔。我一遍一遍地想象他是怎么杀了我的父母,然后我用同样的方式杀了他。我以为杀了他我就能从噩梦里解脱出来,但那并不是一种解脱,那是噩梦的延续,是更深一层的噩梦。我依旧梦见我父母惨死的场景,杀了他们的不是里德尔,是我。可这只是我的想象,不是真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侧写我后会认为我杀了我的父母。我没有,你的侧写水平烂到极点!你只是捕捉到了我的想象。你这个睁眼瞎满跟整个学院的人说我杀了我的父母,你知道最滑稽的地方是什么马尔福?他们没有信你的鬼话,我信了。我开始怀疑我真的亲手杀了我的父母,我惴惴不安地去警局自首,交代我的杀人手法和过程,他们以我杀了里德尔的罪名把我关起来,我却长松口气知道我的父母不是因我而死。我的确在里德尔的阴影里挣扎,我害怕变成他,但我在一点点克服自己的恐惧,我有计划,我宁愿死也不会把我的灵魂交给他。”


  


  “说说你的计划。”


  


  “不。”哈利拒绝了,他抬起头对上了德拉科的视线,“你先回答。为什么要侧写我?因为你的好奇心?因为没别的人练手?”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端倪。”德拉科缓慢地说着,“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和我之前认识的那个波特不一样。最初我以为是你刚失去父母导致的,但波特,告诉我,有没有人会在失去父母的第二个月精神饱满地回到校园?他的脸上没有哀伤没有痛苦只有一丝诡异的微笑。我察觉到你出了点问题,好奇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关心。你听明白了吗,我关心你。”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讪讪一笑:“我差点就要信了,马尔福。”


  


  “这件事上我没有撒谎。”德拉科微微红了脸,显得有些恼怒。


  


  “那么别的事情上呢?”哈利撑着地板站起来了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尔福,朝他亮了亮从对方衬衫口袋里取出的钢笔,“我观察过你的大衣,它不在那里。但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应该随身携带这么重要的东西,因而我猜它有没有可能出现在你的衬衫口袋里。为什么要朝你泼咖啡?因为我要因你的恶意中伤失去罗恩的友情?你太小看我了马尔福,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如果我真的因为这件事生气,不会只向你泼冰咖啡的。这是个障眼法,感谢上帝你没能看穿它,这只是是计划的一部分,马尔福。”


  


  说完他慢慢旋开笔帽,露出了被血灌满的内芯。




…………TBC…………


        下章完结,以及大家可能会被我吓到orz。

【Claim Me】Chapter 4 Copycat

Typewriter:

  【1】


  证物组很快来现场采集证据,哈利注视着瓢泼大雨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回过神时才注意到马尔福已经同助手一起率先离开了现场,马尔福的伞却还在他手里。他打量了那把伞几眼,收伞走至一旁加入了罗恩和金斯利的讨论。


  “我们什么也没看到。”罗恩的脸有些涨红,他一边同金斯利解释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吧里黑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嚣张的恶棍。”金斯利捂着脸,朝警戒线外举着摄像机频频上前的记者们竖起中指并大声吼道,“别拍了!”


  金斯利的怒火并未击退记者们,他们无视了金斯利的呵斥,变本加厉地沿着警戒线密密麻麻围成一圈,托举着话筒等待伺机打探吧内发生的命案。


  “这群鲨鱼。”罗恩嘟囔着,“一嗅到血腥的新闻就往这涌。我敢说他们爱惨了那个逍遥法外的连环杀手。猜猜明天的标题,开膛手杰克再现酒吧?”


  “罗恩。”哈利打断了罗恩的抱怨,他的神情严肃起来,并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他的双眼直直注视着罗恩,“你是值得的信任的。”


  这听起来并不是一个疑问句,更像哈利的自言自语。罗恩困惑而犹疑地点点头,身子因镜片后那双澄澈又锐利的眼睛而颤栗。哈利思索了片刻,然后转向等候着的媒体,他们依旧在线外高声询问,义正词严地要求警员们透露些许消息以保护公众的知情权。哈利淋着雨走到了他们面前,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在喧闹声变小后看着镜头说道:“很遗憾,我们还没能抓住那个连环杀手,这是他犯下的第四桩罪,他借着黑暗残忍地夺去了一名舞女的生命。”


  “哈利先生!请问您如何能肯定是同一名杀手呢?”


  “杀人的手法有相似的地方。”


  “能具有说说吗?”


  “这将有碍本案的调查,不方便透露。你代表公众讨要知情权,我给了。我代表警局向你讨要保密义务,请你予我们同样的尊重。”


  【2】


  哈利说完后半弯下腰抬起了警戒线,背对着媒体的方向离开了,有几个报刊的记者想去追,却被采访哈利的那位同行劝住了,尽管他们有些不舍这个特别报道的机会,还是识趣地选择与其余记者待在一起。罗恩见状连忙也出了警戒线跟上了哈利,他有些惊叹地邀过了哈利的肩并由衷地赞叹:“伙计,你是怎么甩掉这群嗜血鲨鱼的?”


  “圣地亚哥的斗志加一点点心理学。”哈利朝他眨眨眼。


  罗恩笑起来:“圣地亚哥的斗志可没使他带回那条大马哈鱼,你在利用心灵学操控人心。”


  哈利摇摇头:“别说得那么难听,只是一点小技巧而已。”


  罗恩怂恿着他:“说说看。”


  “这么一堆记者比警察还多,人数上我们并不占据优势,靠吼靠赶是起不到作用的,因此我们要针对个体瓦解他们。先挑一个带头的,给一点点他想听到的。所期望的东西一旦得到,往往是一个人较为放松的时候,在这时代表群体逼迫他回馈你给他的信息,可以给对方施加一定的压力。”


  罗恩听得频频点头:“总能奏效吗?”


  哈利耸耸肩:“至少这次他们没跟上来不是吗?”


  罗恩深表同意,继而拧起了眉:“我和你的看法有些不同。在杀人手法上,我觉得不是同一个混蛋干的。”


  哈利侧过脸看着罗恩,他的眼中露出了笑意:“我们的看法是一样的。我敢肯定那是只模仿犯。”


  “你跟媒体说这是同一个人干的。”罗恩扬起了眉毛,若有所思地指出。


  “他们会帮我们大肆宣传的,希望那两个家伙喜欢关注新闻如何报道他们的‘杰作’,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把他们丢监狱里。”


  “Bravo!”


  “对了,马尔福刚才是用左手还是右手递伞给我?”


  罗恩没能继续沉浸在设套给罪犯的喜悦中,他张大了嘴,因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而瞠目结舌。


  【3】


  “这是个棘手的案子。”哈利推开了法医室的门走了进去。


  “你永远改不了不敲门的坏习惯是吗?”马尔福偏了偏头,借着手术刀上的反光看着门口的哈利波特,”你知道,我可不会像那些教授一样欢迎你进来。”


  “给我一些意见怎么样?”哈利无视了他的讽刺,兀自把折好的伞放在了杂物台上。


  “向我请教?波特,看起来这次你的确走投无路了。”马尔福不紧不慢地安放好了刀具,转过了身的同时摘下了面罩与手套,“换个地方吧,除非你不介意死尸的味道。”


  “我不介意。”哈利飞快地打断,他的眼神在马尔福的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秒而后又飞快地转开,“我不想打扰你的工作。”


  “你期望我一边剖开她一边和你聊天?你高估我的解剖学和一心两用的水平了。”德拉科腰抵在停尸台上,双手交叠半笑不笑地昂着下巴,“别假惺惺了波特,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第一个是愤怒,第二个是懒惰,第三个暴食,第四个是淫欲。他有套杀人模式。”哈利简洁地说着,他的视线片刻不离德拉科的脸,“但丁的七宗罪,我解出来了一半。”


  “如果你怀疑我的话,不应该向我暴露你的思维。”德拉科凝视着哈利,“你该更小心点。”


  “谢谢你的建议,但我说都说了。”哈利并没有否认德拉科的话,也没多解释他的怀疑从何而起,他自始至终保持着平静,“信息对等,我说了我知道的,轮到你了。”


  德拉科斟酌了一会儿哈利的话,开了口:“行凶的有两个人。”


  哈利眯起眼,他走近了手术台,也拉近了与法医的距离:“右撇子和左撇子,高个和矮个,犯罪大师和青涩的模仿犯。”


  “不知内情的人说不定会联想到你和我。”德拉科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切开了舞女的腹部。


  “那么你才是那个青涩的模仿犯。”哈利露出了一丝带着些许冷意的微笑,德拉科闻言手停了一停,继而沿着凝结的伤口慢慢划开口子,小心翼翼地把钢管取了出来,他抿着嘴没有回答波特的话。


  “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哈利靠近了德拉科,他倾身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侧写了我。公平起见,这回轮到我侧写你了。”


  【4】


  停尸房再度剩下他一个人时,德拉科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并生理性地浑身打颤。他竭力保持着冷静走向椅子,扶着椅把坐了下来。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波特的话,他依旧能闻到波特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他任自己陷入回忆,最后却挣扎着狼狈而逃,一身冷汗地从椅子上站起离开了停尸房,并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关上门。有些讽刺,是韦斯莱紧跟了上来并递了一杯白兰地给他。


  “那道尸体确实让人难以忍受。”韦斯莱生硬地找话,他并不知道他反胃的原因,这是个好消息。


  德拉科一口饮尽了那杯白兰地,他惨白如纸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我刚才看到哈利进去了一会儿。”罗恩观察着马尔福的表情,试探着问,“呃——你们说了些什么?”


  “金斯利派你来监视波特的?”


  “什么?不!为什么我要监视他?”


  德拉科拧起眉:“金斯利总是喜欢刁难有前科的人。我以为你知道几年前哈利波特杀过人。”


  罗恩的眼睛瞪得巨大:“你说什么?”


  “他因谋杀汤姆里德尔被捕。”德拉科顿了顿确定罗恩跟得上他说的话,“逮捕他的人是金斯利的前一任邓布利多。或许换个词会准确些,哈利波特到警察局向他亲爱的导师自首,最后因案情特殊和他杰出的侧写天赋被保释,十二个陪审员被他的辩词打动并同情他的遭遇,第一轮投票他们就全票投他无罪。”


  “你在编故事。”罗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开始不安地啃指甲。


  “不信的话你可以好好看看你这位搭档的资料。”


  “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这个舞女是被一个模仿犯杀死的。”


  “闭嘴马尔福!你别想诬陷哈利——”


  “我只是指出一种可能性。苏格拉底曾同格劳孔说‘最好的守卫亦是最好的盗贼’,他们知道如何寻找弱点给予痛击。”


  罗恩陷入了沉默,他一言不发了很久,最后有些迷茫地看着马尔福,小心地问:“哈利波特为什么要杀里德尔?”


  德拉科侧过身背对着罗恩,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


  又老了一岁><


  别人生日都是出去玩出去看电影而我在填坑!简直太乖了是不是阿亚老师!。终于赶在12点前发出来,脑细胞死了一半quq。


  夸夸自己,然后祝自己更皮更刀更好学更社会。

【Claim me】Chapter 3

Typewriter:


  【1】
  罗恩希望了解到更多关于哈利波特的信息。不仅是因为受妹妹金妮所托,他自己对这名神秘的救场嘉宾也十分感兴趣。哈利波特有女朋友吗?他为什么成为了一名侧写师?是阴差阳错选砸了专业,还是天赋异禀被邓布利多相中指引了人生轨迹?他住在哪里?
  可惜的是哈利波特有很强的戒心,即使他们是可以一起下班去酒吧喝上一杯的好朋友,每当罗恩试图打探这些消息,哈利总会婉转地绕开话题。罗恩把自己的这种刨根问底归结于职业病,警探当久了,无论与谁交谈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用上套话的技巧,套话成功或套话失败,直到谈话告一段落他才反应过来,并为刚才自己的行为骄傲而略感惭愧。他不是故意注意到哈利闪烁其辞的回答,也不是有意追问对方一直回避的问题,这大概是一种惯性。
  罗恩韦斯莱意识到了哈利波特出于某种原因在刻意避免谈及自己的过去,紧接着便不假思索地渴望把哈利深藏的秘密挖出来,就像小时候玩的寻宝游戏一样。
  鉴于哈利是他的同事,威胁恐吓的手段不太合适,因而罗恩警官暗自盘算是否能够借助酒精。


       【2】
  整整一周过去了,警局管辖的范围都风平浪静,金斯莱心情大好地称赞哈利波特是邓布利多送来的幸运星。即便他尚未协助警察抓住在逃犯,至少他的到来震慑住了那个连环杀手,使他不敢为所欲为。
  罗恩借机把哈利拖进酒吧,一杯一杯地灌他啤酒。脱衣舞女把大腿架在钢管上,一勾脚跟彻底甩掉了摇摇欲坠的高跟鞋。而后她慢悠悠地放下腿,在一片口哨声中脸带媚笑着撩起发丝,背抵钢管慢慢蹲了下来,张开嘴含住了一位男士递上的烟。她吐着烟,透过迷雾用猫一样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吧台旁的罗恩和哈利。
  罗恩紧张地拽了拽领带并咽了口唾沫,他被看得很是不自在,甚至有些害怕。他偷偷瞥了一眼哈利,因对方的镇定而倍感惊讶。
  哈利看了罗恩一眼,把正在偷看自己的搭档逮了个正着。四目相对后他简短地说:“我们离开这吧。”
  罗恩完全同意这个提议,他喝掉了吧台上的最后一杯啤酒,给了酒保一些小费后抓过一旁椅子上的大衣便要往外走。他的左手刚穿过大衣的袖子,便发现自己穿反了,别扭着想脱下来,哈利站在一旁想要帮忙,却忽然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酒馆里的灯光消失了,黑暗的降临使得原本嬉笑打闹的人群爆发兴奋的尖叫,舞池里的人扭动着躯体,在黑色的掩护下暴露平日深藏着的疯狂。


       【3】
      人声鼎沸,一片混乱中他们不得不凭借罗恩的外衣作为纽带确保两人不走散,罗恩半扯半拽试图把哈利带离这个群魔乱舞的地方,等他好不容易抵达门口却发现大衣的另一端是个醉眼朦胧的发福中年人,正高举着酒瓶放在耳边大喊警察救命,他被红发会的人绑架了!
  罗恩好不容易才夺回自己的大衣,他看向酒吧,里边出现了一道晃来晃去的光束,人们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住眼以适应光线。他们开始嘟囔抱怨,命令那个引来光的混蛋关掉他的手电筒。
  “停下!”隐约中罗恩听到哈利的声音。
  “停下来!”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晰了些,直觉告诉他哈利需要他的帮助,于是他也跟着哈利大喊“停下来!”
  并没有人理会他们。罗恩被挤在外围进不去,除了一束晃来晃去的光,他也看不到哈利的影子。他有些莫名的慌张,并警觉起来,他的手摸向了枪袋以备不时之需。就在这时酒吧里的光束变成了两道,有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被新添的光束吸引了过去,躁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有些人甚至傻笑着打开了手机的照明功能,高举手机轻轻摇晃把它当荧光棒使。
  当光束越来越多足以照亮整个大厅时,酒馆里的喧闹瞬间变成了死寂。那个身姿婀娜的舞女被钢管钉在了台上,她的舞衣不翼而飞,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众人眼前,宛如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略有区别的是背部的血洞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从与钢管衔接的缝隙处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上,像玻璃弹子落在水晶板上的声音。
  酒吧里的人尖叫着逃窜,罗恩韦斯莱脸色苍白,他颤抖着嘴唇竭力阻止在场的所有人离开酒馆,却被蜂拥而出的人群硬生生撞到一边。不到片刻熙熙攘攘的夜店已变得空荡荡的,罗恩有些呆滞地看着站在桌子上的两个人,裹紧了大衣。
  “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意外,波特。”马尔福按掉光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并有些羞辱性地伸了一只手予波特,协助他从桌上下来。
  “彼此,马尔福。”哈利也关掉了照明将手机揣进兜里,他瞥了一眼马尔福的手却没有握,踩着椅子走到了平地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带手术刀的。”罗恩有些怀疑地眯起了眼。
  “我也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带枪的。”马尔福轻蔑地挤开他,走出了酒吧大门。
  几个街区外警笛呜呜作响,雨已经停了,地面仍旧潮湿。德拉科撑开一把不大不小的伞,替哈利遮去屋檐不断滴答下坠的水珠。
  这一次哈利没有再拒绝马尔福的好意,可能是比起马尔福的虚情假意他更厌恶雨天。他乖顺地站在伞下边,用和旧友攀谈一样的语调问道:“看出什么头绪了吗?”
  德拉科略表遗憾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波特湿了一半的肩膀和鞋子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靠近一些,和波特保持一定距离,对谁来说都更加安全。
  波特的半张脸遮在伞下,德拉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像一只缺氧的鱼。
  半晌他听到波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快分不清什么是实什么是虚了。”
  德拉科马尔福思考着这句话,他想了又想,最后把伞挪过去,把波特全身笼罩在伞下,用小声却又绝不是安慰的语气说:“没关系。”


Tbc
(欠阿亚老师欠到心虚……夜半赎罪)

【Claim me】Chapter 2 : Empa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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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星期一的早上哈利波特出现在了警局,见他的第一面金斯莱就凭他多年的警长经验察觉到这个侧写师身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究竟是什么他倒也说不出来,只能一边摸着没刮干净的胡渣一边观察。




  这个年轻人不走正门,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从警局的暗门走了出来,把一堆正在喝咖啡闲聊的警察们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手忙脚乱地纷纷举起手枪对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哈利波特扫了一眼对准自己的枪口,十分乖巧地举起了双手。乔治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卸掉了他左手托着的一罐甜牛奶,弗雷德则拿走了他的右手握着的纸袋,警惕地研究里边的煎饼是不是浇满了汽油。




  一片死寂下他有几分好笑几分无辜地看向弗雷德并诚恳地问:“我能再吃一口吗?”




  “把早餐还给他,你们这帮蠢货!”金斯莱命令道,他离开办公椅,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走向哈利波特,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欢迎加入我们,波特先生。很抱歉让您的度假提早结束了,但我们确实需要您的帮助。”




  “等下,老大,你刚才是说了波特吗?”乔治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是的,我想他是说波特。”弗雷德跟着嘀咕。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拍手叫道:“哈利波特!”




  愣怔在原地的警员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带头,连忙都把枪给收回枪袋。他们情不自禁地围聚上前,好奇地打量这个金斯莱口中顶尖的侧写师和其余人有何不同。




  乔治兴奋地握了握哈利的左手:“给你,你的牛奶。”




  弗雷德则摇了摇哈利的右手:“给你,你的煎饼。”




  哈利朝他们微微笑了笑,左右手并施取回了他的早餐。金斯莱则瞪了两位下属一眼,他们果断地闭上了嘴。一人一边从楼梯两侧跑下去,在一层又聚到了一块。他们一人一边把罗恩夹在中间,朝他挤眉弄眼,瞧啊,我们跟顶尖侧写师握手了。罗恩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嘲讽他们刚才一遍一遍又检查人家早餐的愚蠢行径。双胞胎哥哥们不服气地辩解说这是警察的职业素养,倚在解剖室门口的马尔福却突然开口插了一句,是警犬的职业素养。话音刚落就遭到三个红头发的瞪视。




  “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金斯莱一边引着哈利下楼,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他。




  “我的飞机晚点了,如果不从后门进来我会迟到的。”哈利扮了个鬼脸。




  “你吓到我的属下们了。”金斯莱严肃地说,他试图保持住自己的威严。




  “被枪指着的可是我。”




  哈利的抱怨却轻而易举地打破了金斯莱的伪装。他忍不住露出微笑并同哈利开玩笑:“但他们以为你拿着化学牛奶和爆炸煎饼。”




  “我的错。”哈利咧嘴一笑,他与金斯莱并肩站着,和新同事们开始彼此之间的自我介绍。




  金斯莱发现哈利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被人群包围着他会有些局促不安,交谈时也会时不时垂下眼睑避开与人的直接对视。他更多地倾听而不是诉说关于自己的事,或许是这种腼腆和谦逊博得了警员们的好感。在谈话结束后他们再不在意之前哈利波特那场别开生面的出现,反倒纷纷抱怨永远不会准点的航班起来。金斯莱十分满意这种和谐的气氛,他既为下属们的包容感到骄傲又忍不住怀疑是这位侧写师的性格替他赢得了众人的接纳。还是说他使了什么心理学上的把戏,才在如此短的时间使所有人放下排斥?意识到这种可能性金斯莱皱起了眉毛,并突然想起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他捏了捏鼻梁扭过头朝那个性格孤僻的法医招了招手。




  德拉科的背终于离开了解剖室的门,他不卑不亢地走向他的同事们,不需他开口,本来聚在一起的人群就像红海在摩西前一样自然而然地分成两排。哈利抬起头,他的眼睛向左右分别一瞥,匆匆掠过分开的人群后又回到正中间那条空出来的小道上。他的视线仿佛有轨道牵引的列车,直直向前不偏不倚与另一个人的锁在了一起。




  金斯莱感觉到气氛有一丝说不明道不白的诡异,他误认为是这两个人过强的气场冲撞,于是友好地作为中间人为他们打破僵局:“哈利,这是我们的法医——”




  “马尔福。”




  金斯莱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这个名字并非来自德拉科的自我介绍,而是从哈利波特的牙关里挤出来的。马尔福扯了一个不甚友善的假笑,他慵懒地挥了挥手无视了摸不着头脑的同事和上司,背过身抱着文件夹走回了解剖室,并反脚一勾带上了门。




  罗恩办公桌上的一杯水为此震出了一道波纹,那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谈不上挑衅但也绝算不上礼貌。




  【2】




  罗恩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但这不妨碍他把警局里的侧写师们当成预言家崇拜着。他们一定是天赋异禀并且在后天经历过了一些训练才能调用出这种酷炫的技能——尽管当前的科学无法解释这种魔法一般的能力从何而来,但罗恩坚信总有一日学者们能基于无数案例总结出规律。说不准还会吸引来一群热衷各种主义的教授建立起一套全新的理论体系。




  与哈利的交谈让他有了新的认知。和罗恩一样,大多数人包括侧写师自己都受困于思维盲点,默认侧写师靠预判未来协助警察逮捕罪犯,哈利却另辟蹊径地指出他做的是还原过去。罗恩不得不感叹这个金斯莱口中的顶尖侧写师确实比普通级别多那么几下子,他忍不住了解更多关于哈利波特的事。就比如说,他和马尔福好像认识彼此。




  “我们是大学同学。”哈利脱下了白手套,坐到了钢琴椅上。琴盖上映出一个皱着眉的他,他叹口气调整了一下眉毛,掀开琴盖并将手放在琴键上,右手滑过一黑一白一黑一白,奏出了一段升调。




  罗恩小心地把钢笔装进了密封袋交给了取证组,随意找了张圆桌坐下,跟服务生要了两个三明治和两杯牛奶。他喜欢在餐厅办案,还能顺带把早餐吃了。




  “什么酱?”侍者拿着小本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地问顾客。




  “随便。”他无所谓地回答。




  “蜂蜜芥末,牛奶里加两颗方糖,谢谢。”




  “你常来这家店?”罗恩惊奇地问,哈利已经从钢琴椅上跳了下来,坐到了他对面。




  “不,这是我第一次来。”哈利摇摇头,见罗恩一脸怀疑他不得不解释道,“这是我的个人口味偏好。虽然去不同的餐厅,我会点一样的东西,除非他们没有。”




  “唔。”罗恩若有所思地问,“像强迫症那样吗?我妈妈总喜欢把挎包挂在衣架左边,大衣则挂在右边。如果来访的客人不小心挂反了,她还会不厌其烦地把它们调个方向。”




  “你有很强的观察力,罗恩。”哈利的眼睛亮了一亮,“人的行为重复多次后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习惯,如果某些习惯被搅乱而反作用于心理,衍生不安、焦躁的情绪,就有了强迫症。连环杀手们多半有强迫症,他们并非随意地挑选目标,否则侧写就失去了意义。我们的工作正是从已有案件中探查建立某种逻辑联系,然后预测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是谁。”




  “您的餐齐了。”侍者为他们端上了早餐,并因无意听到哈利的话忍不住驻足,他好奇地朝罗恩和哈利瞥上两眼,在罗恩的瞪视下不情不愿地端着餐盘离开了。




  “侧写师的工作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秘。”哈利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我们依据现场的蛛丝马迹,去想象案发时发生了什么。必要时还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罪犯,以什么样的握刀姿划开受害人的喉咙。”




  罗恩战栗了一下,他猛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试图压抑住胃部不适的反应。




  哈利似乎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注意到罗恩的反应,他顿时收敛了脸上的微笑,愧疚地前倾身子一手搭在了罗恩的肩膀上:“抱歉,我——”




  “没事的没事的!”罗恩大度地摆摆手,“我见过各种血腥的场面,应付得来这个。但不得不承认你的描述让人听起来怪毛骨悚然的。这种想象真实吗?”




  哈利顿了一下下,他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在考虑是否该回答。罗恩不抱希望他能得到答案时,哈利却又开了口。




  他垂下眼睑,缓慢又轻轻地说:“太,真实了。”




  罗恩抖着手去够三明治,这次就着剩下半杯的牛奶才去除了背后的凉意。他放弃了向哈利波特学习这个技能的打算,代价太恐怖了。


    


………………………………


以后每章都会尽量起个小标题,鼓励大家学英语,培养人才翻译外网粮造福此圈。(……)


Empathy:the ability to share another person’s feelings and emotions as if they were your own.



【Claim Me】Chapter 1 Prelu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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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雨点击打在窗户上,万千条小蛇扭动着下滑,不久便氤氲出一团雾气。




  9号桌的暴脾气先生囔囔着脱去了外套,用力拍打桌子要求餐厅经理把空调打开。坐在角落的老夫妇透过老花镜吃力地看着菜单,一旁的侍者滔滔不绝地推荐着餐厅最昂贵的菜品,并时不时偷空朝经过的同僚眨眨眼睛。不知从哪来的白光把钢琴师的脸照得死白,他目光呆滞地盯着正前方的琴谱,瘦削灵活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游走,奏着烂熟于心的曲子。淘气的小男孩在餐桌间隙奔跑,用一根没啃干净的骨头引诱着一只白色的拉布拉多跑出餐厅。匆匆赶来的餐厅经理差点踩在了那只小狗的尾巴,他急急侧过身一避,有礼地向顾客报告冷气已开,并顺势鞠躬祝大伙用餐愉快,没夹牢的钢笔从他的上衣口袋滑落出来,滚到了7号桌底下。




  哈利抬起左手,人们停止了移动,交谈声逐渐淡去,时空彻底静止在他眼前。




  他绕开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来到9号桌旁看了看暴脾气先生。未能在表情上提取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拿起了那位先生的呢绒外套,将手伸进深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盒所剩无几的骆驼香烟。他又走到那位老夫妇旁边,取走了老妇人的老花镜,检测一番后与侍者站到了一边,顺着侍者的眼神看向那位穿着超短裙的金发女郎。他走上前伸指在她那烈焰红唇上轻轻一刮,劣质口红随即被蹭掉一块。他迈上台阶,坐到了钢琴师旁边,举起后者悬在半空的手,摸了摸他生茧的指腹,而后跃下高台,掠过搂着狗狗的小男孩,直直向餐厅经理走去。顺着她瞳孔所注视的方向,他弯下腰,单膝撑地,他的手穿过了柔软的白色桌布,摸到了一只钢笔。




  罗恩张大嘴巴好长一段时间没能说出话,最后结结巴巴极为艰难地吐出一句:“伙计,你…你怎么知道桌子下面有东西的?这是变魔术还是怎什么把戏?预言家?”




  闻言哈利偷偷瞥了瞥瞠目结舌的罗恩,然后两眉弯弯咧嘴笑起来:“侧写。”




  “酷。”罗恩找不到别的词来评价他的新搭档。




  刚开始金斯利安排他们一起查案时,罗恩可对这个又瘦又矮的搭档没什么好感,直到这位哈利波特先生当着他的面表演了一场魔术,他才彻底改观。罗恩喜欢魔术,从小就喜欢,谁不喜欢能从高筒帽中揪出兔子和彩带的人呢?那些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彩带,莫名其妙出现的白鸽和永远倒不满的红酒杯,还有暗藏着无数玄机的扑克牌……




  “你能教教我吗?”他十分恳切地望着哈利波特。




  “教你什么?”哈利扬起眉,一边旋开了钢笔盖。




  “你的这个把戏,或者侧写,管它叫什么。酷毙了。”罗恩感叹着,他突然有些激动地凑上前几步,“你会读心术吗?我从一堆打乱的牌里随意抽一张,我看一眼后把它们放回牌堆里,然后你会猜中它是什么。”




  “我会吗?”哈利往后挪了挪身子,腾开一点空间。




  “当然!如果不是你有透视能力,你一定就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你知道跪下身能从那个桌子下掏出什么东西。或许它就是此案的证物之一——我们在办案时这么随意地聊魔术是不是不太好?但你得承认魔术很吸引人。弗雷德和乔治总喜欢学些小把戏在家庭聚会上表演,精彩极了,可他们总是故意守着秘密不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会这么对我吧哈利,你总是这么乐于分享。”




  哈利用钢笔在纸片上轻轻一划,他将纸片举在灯光下端详,一抹暗红色在纸片上晕染开来。他凝神看了一会儿,思索着,然后侧过脸朝搭档笑了笑:“不,罗恩,这不是预测未来。我只是能——重现过去。”




  【2】




  赫敏咬着笔头,紧锁着眉,这份总结报告甚至比她的毕业论文更为棘手,她完全不知道怎么下笔。




  死者死于窒息,但要不要提到她的喉咙被戳开了一个洞,喉管被灌满了红色墨水?金斯莱不会喜欢这些细节的。这种怪异的杀人手法总会吸引媒体的注意,经由记者们添油加醋一阵疯传,恐怖将笼罩整座城市。更糟糕的莫过于吸引来热衷犯罪却缺乏灵感的模仿犯,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思维,仿佛能从高仿别人的犯罪中获取快感。




  她叹口气,决定简单地报告死者的死因,以免刺激到那些热于猎奇的潜在罪犯。




  事实上金斯利并没有多看她的报告,只是走形式地看了一眼便飞速地签了字让她存到档案库,他已经被一连几起悬而未破的案子折腾得心力交瘁。警局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好景不长便被一个横空出世的连环杀手搅了局。半年内这位反社会人士接连作案,肆意妄为地用稀奇古怪的手法杀害了三个市民,却依旧逍遥法外。




  证物组大费周章交叉比对了现场的指纹,但依旧没法找到相似的指纹。凶手是男是女?年龄区间?心理安全区?他们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金斯利不得不向邓布利多请求支援,临时征调了多名犯罪侧写师,通过观察现场还原出罪犯的特征。这个侧写师团队的确协助了警局解开了不少疑难并准确预测了几个惯犯可能行凶的下一个地点。但他们对金斯利最想逮的人没有丝毫办法,这名杀人犯的手法太干净了,他们无法展开任何联想。




  调查就这样陷入了瓶颈。上边不断催促着他破案,外边蹲着闻风而动的媒体,下边还有一个没法取得进展的团队。




  金斯利抓着耳朵两边的头发往外扯,最后泄气地拨通了邓布利多的电话,愤然又绝望地喊:“我要哈利波特明早出现在警局门口!”




  “这可能不太合适,局长。”邓布利多慢悠悠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边传来,“他还在度假。”




  “讲讲道理,邓布利多!已经有三个人横死在外头了!这是在挑衅警局的权威!”




  “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我同你一样牵挂着市民的安全。但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康复,你我都不愿意他受到刺激,做出一些——我们都不希望他会做的事。”




  “得了吧!有什么比一个连环杀手更恐怖的存在?我敢说除非我们逮到他,这混蛋绝不会停手。帮个忙,将我的意思转达,你没有权力替哈利波特做决定,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帮忙!”




  “你有一个如此棒的团队,为什么非要哈利帮忙不可呢?”




  察觉到邓布利多口风有些松动,金斯利急忙趁热打铁:“格兰杰善于文书,韦斯莱枪法精准,马尔福解剖高超,再加上你送来的一堆侧写师——我承认这是个精英战队,但事实是即便他们一齐努力,凶杀案还在继续发生。让哈利来吧。如果他也失败,我保证不再麻烦你。”




  得到应允后金斯利长长松了口气,他无力地安放下话筒,倒在旋转椅上。敲门声响了三下,金斯利朝来人喊了声进来,便看到他的法医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金斯利屏住呼吸,小小声地低呼:“上帝!德拉科,别告诉我这是第四个。”




  “不是。但看样子如果不逮住他,我们马上就会有第四个了。”德拉科顿了顿,见金斯利脸色铁青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轻咳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往前递了递,“这是前三个死者的详细尸检报告,或许你想过目一下。”




  “直接拿去给那些侧写师吧,他们会更需要这个。”金斯利摆了摆左手,用右手撑着头,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太久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等他逮到这个天杀的罪犯,一定要一连几天睡个自然醒——




  “那群靠想象还原现场的人?”德拉科抿了抿嘴,“无意冒犯,但我不认为他们的方法能取得进展。”




  金斯利再也压抑不住他内心的焦躁和愤怒,他猛拍桌子站起了身,指着德拉科的鼻子大吼道:“自以为是的小混蛋!你以为我会给一堆靠幻想预言的人发薪水吗?!绝不!他们会的不仅仅是想象,是逻辑关系的建立!现在给我滚出去,通知你的同事们腾出一张办公桌,明天你们将有幸见到最顶尖的侧写师。我不希望他刚来就被你们乱糟糟的桌子刺激到神经,然后又回去度假。”




  德拉科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金斯利的食指,他动了动眉毛,凝视着金斯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是指哈利波特吗?”




  金斯利深呼了几口气,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左手与右手扣在一起放在膝盖上,仰视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人:“对此有什么疑问吗,法医先生?”




  他挤出一个假笑:“没有。我会通知他们的。”




  说完他背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并将夹在报告板上的钢笔放进了上衣口袋。




  


……………………


TBC


题目可能刚开始看会有点奇怪,但看到结局就会知道啦w。

【DH】个人文章归档

9¾:

〖写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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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哈长篇连载】

*《死亡尽头》

>>哈利在四年级的暑假遇见了一个人,他告诉他:不要对德拉科·马尔福产生任何好感。

原著向HE/已完结/67w↑↓

目录

猫爪1  2  3

自绘插图  1

*《幸存者》

>>他们被关在了霍格沃茨里,面对着一场生与死、爱与恨、信任与背叛的考验。

原著向HE/全员/已完结/16w↑↓

灵感来自于大逃杀、弹丸论破、gosick、another等,设定有借鉴和参考

【避雷】有重要角色死亡/战损/血腥场景/角色黑化/非常ooc

目录及设定

【德哈中短篇连载】

*《深度缺陷》

>>简单说就是我的舍友爱上我(不是

一些脑洞集合/无魔法大学AU/无脑甜文

/迎新篇/  a1  a2

/上课篇/  游泳课b1

*《七日之失》

>>战争结束了,哈利打败了伏地魔,却因此患了一种病症:他的记忆只能保持一天。

不要相信任何人paro/战后/原著向HE/8w↑↓/已完结

/Part 1:七日之失/  01  02  03  04  05  06  07

/Part 2:坚冰/  08  09  10  11  12  13  14

/Part 3:最后一块拼图/  15(终章)

*《霍乱时期的爱情》

>>爱德华有一天忽然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个晚会,晚会上一幅肖像告诉了他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

战后/原著向/有私设

01 大庄园的晚宴/02 肖像的话

*《死对头忽然变小了该怎么办》

>>有一天,哈利忽然被缩小了。不幸的是,他落到了他的死对头手中。

原著向/背景为第五部/5w↑↓/已完结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终章)  彩蛋

*《五平米》

>>有一天,哈利和德拉科被一起关在了一个五平米大小的空间里。

原著向/背景为第六部/4w↑↓/已完结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终章)

*《魔杖的主人》

>>战争结束后,德拉科要回了山楂木魔杖,可他却发现自己不是魔杖的主人。

原著向/战后

01  02  03  04

【德哈短篇(一发完)】

*《偏轨》 

>>一个关于星座和银河的故事。

*《Reconciliation》

>>他是被哈利·波特赦免的人。

避雷:实际上并不是德哈,而是德拉科自传!

*《开花的窟窿》

>>一本书引发的血案。

*《共犯》

>>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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